晚风漫过枯荒草野,带着深夜独有的凉湿之气,缓缓拂动野外衰草,天地动静正常、光影推移有序,依旧是世人熟知、规则稳固的人间长夜。
陆寻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黑色制式劲装冷硬规整,衬得宽肩窄腰、身形颀长利落,脊背绷得笔直,眉眼锋利冷峭,下颌线条紧绷肃杀。连日高压办案攒下的青黑沉在眼底,却丝毫不折他鹰隼般锐利的眸光,周身萦绕着常年勘凶缉恶的凛然正气、刑侦队长的沉稳定力。
他带着两名紧绷神色的警员,沿教学楼外围荒草小路缓步巡查,步履沉稳厚重,每一步落地都稳如磐石。三人分工明晰,一人记录环境痕迹,一人比对外围地貌线索,一人操控设备校准方位,细致勘验、逐层排查,不敢放过分毫异常。
夜风簌簌卷过残草碎土,废楼依旧死寂僵凝,立在荒岭中央,像一具沉眠三十年的巨大凶煞躯壳,沉沉俯瞰周遭旷野。
陆寻抬眸,漆黑锐利的眼眸死死锁着眼前四层红砖旧楼。
楼体外墙斑驳朽烂、红砖发黑、窗洞空洞狰狞,破败的楼体浸在沉沉夜色与阴雾之中,死气滔天、寒意沉骨。
可越是凝视,他心底的沉凝、晦涩、疑惑,便愈发堆叠、愈发沉重。
监控画面无声留诡、空楼夜夜飘荡规整童声、数十工人集体惊惧停工、整片荒域生人禁入。所有搜集到的线索全部相悖,所有现场异象全部超脱物理常理。三十年废校无卷宗记载、无事故备案、无伤亡记录,干干净净的官方档案背后,藏着一桩无解无据、无从追溯、无从勘破的灵异悬案。
从警十余载,他踏遍凶案现场、勘尽世间诡局、破遍疑难悬案,半生坚守人间法理、笃信刑侦逻辑、恪守唯物规则,敬法度、信证据、尊常理,从不涉猎鬼神虚妄之说,更从不相信世间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异象。
可今夜,一桩桩、一件件颠覆认知的诡异景象,正顺着眼底、耳中、设备之中层层涌入,一点点啃噬、撼动、瓦解他数十年根深蒂固的唯物认知。
法理有界,阴阳无边。
就在他眸光紧锁、凝眸深思,抬眸望向四楼正中窗口的刹那——
视线骤然破壁!
无形无质的黑色雾障、隔绝阴阳的时空壁垒、错位三十年的维度夹层,在他极致专注、正气凝练的凝视之下,被瞬间穿透、一眼洞穿!
人间肉眼,强行窥见幽冥夹缝。
眼前景象,骤然天翻地覆、剧烈割裂!
外界现实之中:夜幕漆黑如狱,荒草萧瑟死寂,旧楼破败朽烂、满目疮痍,窗洞空洞狰狞,整片天地阴冷荒芜、死气沉沉、阴森可怖,是世人所见的废弃凶地、无人死楼。
可他眼底刹那倒映、重叠浮现的四楼教室,却是截然相反的人间盛景!
暖金色旧日光温柔铺满整室,澄澈明媚、静止不移;雪白墙面干净崭新,板书工整鲜活;实木桌椅整齐划一、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光影安然,处处是九十年代青涩鲜活的学堂气息,安稳、温柔、热闹、规整。
破败鬼楼与崭新校舍、漆黑深夜与明媚日光、死寂荒芜与鲜活规整。
两种时空、两种光景、两种维度、两种岁月,死死重叠在同一栋楼体之上!
光影剧烈扭曲、虚实疯狂交错、时空彻底紊乱!
眼前半面是人间死寂荒芜,半面是夹缝鲜活旧梦,一墙隔阴阳,一眼跨三十年,错乱、割裂、诡谲、窒息,足以碾碎所有世俗认知。
而那片定格明媚、静止温柔的教室中央,一道素白孤绝的身影,静静孑然伫立。
少年身姿清瘦单薄、骨相清癯,一袭素白棉麻长衫宽松垂落、纤尘不染,白衣胜雪、清冷绝尘。病态孱弱的身形立在满室温柔鲜活的旧日光影里,单薄易碎、孤静疏离,与周遭热闹鲜活的学堂幻境格格不入,突兀得让人心神震颤。
他微微垂落纤长浓密的眼睫,眉眼浅淡无波、清冷疏离,面容白皙通透如千年寒玉,无半分活人血气,亦无半分阴邪戾气。周身无悲无喜、不惊不惧、无澜无绪,独自被困在这片封存三十年的时空夹缝之中,周身萦绕着一层常人肉眼绝对无法窥探的阴阳静定气场,超然世外、神秘莫测、深浅难辨。
陆寻整个人骤然僵立原地,浑身气血一瞬凝滞,四肢百骸的温度骤然褪去。
漆黑锐利的瞳孔骤然巨缩,缩成一点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胸腔的呼吸瞬间掐断、彻底停滞,心脏猛地狠狠震颤、剧烈一震,轰鸣巨响炸彻脑海,数十年稳固不破的认知世界,轰然空白、摇摇欲坠。
肉眼亲眼目睹、清晰无比、无可辩驳的时空错位、光影重叠、虚实倒置。
一栋楼,承载两套时空。
一夜间,重叠两段岁月。
外界人间漆黑死寂三十年,夹缝内里明媚鲜活定格一瞬间。
那个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