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
她现在只想找到大蛇丸,丢掉平日里尊师重道的礼仪,狠狠质问他一顿,最好把前几天送给他的润喉糖拿回来,亏她在药店挑选了那么久,买的还是最贵的那一档,他根本就配不上那盒润喉糖!
她在最南边的房间里找到了大蛇丸。
准确点说,是熟睡中的大蛇丸。
这把她吓了一跳。
她以为像大蛇丸这种整天高效率高精度要求自己的人是不需要睡眠的,他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捣鼓他的实验,然后时不时发出桀桀的邪恶笑声,放在木叶童话里,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这位反派是她的老师。
她前进了两步。
她觉得他死了的可能性都比他睡着的可能性大。
大蛇丸靠在椅背上,双手扶臂,头颅微微下垂,黑色的长发顺直滑下,不知道他用的哪个牌子的洗发水,每天熬夜发质还这么好,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他长得真的很漂亮。
诗和再次在心里感叹。
是那种雌雄莫辨的漂亮,皮肤苍白细腻,脸型瘦削,只是从眼角扫到眼尾的紫色眼影生生破坏了这种静谧的美丽,让他所拥有的苍白阴郁裹挟上了一层邪恶的意味。
她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脸颊,冰的。
人不可能拥有这么低的体温。
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她突然有点踌躇,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手指换了轨道,拨开柔软顺滑的黑发,摸到了冰冷的金属耳饰。
“你在干什么?”大蛇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平静地盯着她,他有一双妖异的金瞳,被盯着的人会感受到被非人生物注视的毛骨悚然。
她讪讪缩回手:“我,我想看看您是不是睡着了。”
她在心里暗自摈弃自己的胆小,她打定主意不用敬语的!
“口是心非。”大蛇丸冷哼一声,坐直身体,“现在外面应该是白天吧,你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对啊,她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攥紧了拳头:“是您让油女前辈给我申报的医疗忍者身份吗?”
“对。”大蛇丸懒洋洋道,声音里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慵懒。
“为什么?”她被他全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态度激怒了,消失的勇气在怒气的加持下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因为你很弱,”他突然直视她的眼睛,鎏金色的竖瞳刺了她一下,“庆幸你生了个好时代吧,木叶还没山穷水尽到把孩子送上战场的地步,不然以你的实力,上战场一定活不下来。”
“我会变强,我可以学习!”她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我不比任何人差!只要我开启了写轮眼,我一定能做到!”
大蛇丸在听见“写轮眼”时表情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他傲慢地盯着她,过去这么多天,他一直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就好像她是一只没用,渺小,还很聒噪的臭虫,“如果你想靠写轮眼大放异彩的话,我必须告诉你,你可以趁早收拾包袱回家了。”
他语气平淡:“你没有战斗的天赋。”
她愣住了。
“天赋”这个词绝对可以列入宇智波诗和人生最痛恨十大词语之一。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在读忍校时,老师批改她的试卷,突然感叹了一句:“你其实没有当忍者的天赋。”
她的每张试卷都是满分,她的每门课程都是第一,她从小到大都是所有人看好的“天才”,但“天才”不是指努力的人,它是指那些依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就能超越努力的人的人。
学习需要天赋,开眼需要天赋,当忍者也需要天赋。
而没有天赋的她只能依靠比别人多出千百倍的汗水来弥补。
但是这些在真正的天才面前相形见绌。
可是,可是,她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吧。
被挑选进根部,通过测试,被三忍之一收为徒弟,即使大蛇丸每天都会间歇性地攻击她的脑袋里塞满了稻草,但是她一直认为在内心深处他是认可她的。
“您不能这么说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说敬语,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悲了,“这种话,至少,至少不能由您来说。”
眼眶发热,视线被晶莹的眼泪替代,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
流眼泪是很掉价的行为,在忍者中被视为“没有骨气”的表现,她从不轻易流泪,只有在父母的尸体运回时她短暂地流了一会眼泪,那个时候,眼泪好像把她的悲伤带走了,她哭完之后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大蛇丸一句话就让她憋不住眼泪,越哭越难受,鼻子也堵住了,她大声吸了吸鼻子,眼泪滑过脸颊特别痒,某种酸涩的,拧巴的情感席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