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自愈能力...蓝晶石...只能破开表皮...无法彻底杀死...”
“杀死龙的条件...白色晶矿...粉末...鬼哭草根茎...龙血树汁液...加以炼化...制成...以及最重要的...”
从“最重要的”几个字起,后面的部分便缺失了。
这是一副残卷。
亚瑟指腹触碰着残页边缘,眉心微微拧起来。
*
宽敞空旷的房间里,男人眉眼凝肃,神色专注地盯着铜盆里的水。
这个铜盆是几天前由欺雪身边的侍女端来的,当时里面装着的还是一大盆白花花的冰块儿,说是小公主特意吩咐送给他的。
彼时,赫尔曼对着那盆嗤嗤冒寒气的冰块儿想,这是要和他冷战的意思吗?呵,他是不会低头的。
当他赫尔曼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除非欺雪亲自来求着他回去,否则,他再也不会陪她玩儿那些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
但赫尔曼等了好几天,往日天天都要来找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他拴在身边的小公主,如今连半点儿影子都看不见。
小公主像是真的突然对他丧失了兴趣,就像随手丢弃一个玩具那样,把他扔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赫尔曼当然不会知道,小公主最近几日的心思全在那个解不开的脚镯上。
欺雪不愿承认自己真的有那么笨,连个镯子都打不开,是以每天对着镯子苦思冥想,倒比幼时读书写字认真多了。
加上欺雪的十八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王后忧心着关于龙的诅咒,常常都来宫殿里陪在他身边,又把各地送来的生日贺礼抬过来给他玩儿,一来二去,欺雪便完全忘了还有赫尔曼这号人。
毫不知情的护花骑士,在前几天还幻想着没有了自己,小公主的生活该是如何地孤独与寂寞。
娇气的小公主每晚上都要把他拴在床头,让他陪她睡觉。她似乎经常做噩梦,睡着了总是发出些细细绵绵带着哭腔的哼唧,要他每次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哄,才能渐渐安静下去。如今没了他的陪伴,欺雪晚上一定会连觉也睡不着吧。
呵呵,也就是硬撑着不来找他罢了。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欺雪愿意主动来和他和好的话,等到来日她成了亡国公主,他可以勉强让她做他的情人,保护她不受伤害。
往后,如果她肯乖乖地为他诞下一儿半女,他也不是不能和她结婚,把她纳入卡尔霍恩家族的族谱之内。
可直到快一周过去,那铜盆里的冰都早已化成了水,仍然没有任何一个公主宫里的人前来,只有赫尔曼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倒映在金黄色的铜盆之中。
水面被风吹动,将男人英俊的面庞映得微微扭曲,赫尔曼望着那茕茕孑立的倒影,忽而猛地一拳砸破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冰凉的水珠撞入男人幽蓝的眼眸里,任谁看见了那眼底扭曲的阴翳,都会被吓得胆寒。
他赫尔曼·卡尔霍恩,尊贵的公爵之子,身体里流着高贵的前王室血液,身负着复兴王室的伟大重任,岂会真的做一个蠢笨公主的走狗?!
在获得自由的这些日子,他已经打探到了一些信息。财政大臣科罗是三朝老臣,表面上虽不得不屈从于新王的暴政,但心底仍然忠于血统纯正的前王室。
他从科罗那里获悉,由于国王每年都将大笔资金拨给教会、大肆扩建公主的宫殿、以及维持骄奢淫逸的宫廷生活,如今国库里的钱几乎都快亏空了,赋税一年比一年重,但依旧是入不敷出。
王室每日要倒掉数不清的餐食,而街上却随处可见乞讨的孩子,排水沟里甚至有活着的弃婴。
不仅是平民,连许多贵族心里都早已是怨声载道,只是在国王的残暴统治下,隐忍地缄默着。
而其中,又以维尔兰德家族与卡洛利安家族,与当今王朝的利益冲突最甚。如果能拉拢这两大贵族,对他们将来推翻新王将会大有助益。
赫尔曼将收集到的信息写在密信里,装进带有特制机关的信筒,交给了心腹。
多年来,他的家族不动声色地蛰伏着,已凭借着前王室遗族的身份,暗中将北境周围的势力纳入了囊中,他们既许诺了利益作为诱惑,也掌握着那些不大不小的贵族的把柄作为威逼。
现在只要将拱卫王都的势力也打出一道缺口,届时里应外合,推翻暴君指日可待。
赫尔曼阴冷地想着,待国破那日,昔日高傲的小公主会怎样跪在他身前,哭泣着、哀鸣着,对他敞开雪白的身体,以乞求他的庇护。
他等着那一天。
*
“大人,您已经小公主寝殿门口走了一上午了,真的不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