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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一分为二。

    暗河上架起一座宽敞的石桥,连通滩涂两岸。

    滩涂左岸,有五座近人高的大熔炉。

    每座熔炉旁都有五个壮汉在忙活,有人专门掌火、有人专门添柴、有人负责搅拌熔炉、有人负责搬运原料、有人忙着收集浮在熔炉表面的结晶体。

    另有三人则周旋于五座熔炉之间,将收集好的结晶体再度归拢,用干净的斗车将所有结晶体,通过石桥运往滩涂右岸。

    滩涂右岸有三个人牵着三头驴,驴背上各驮着两个木箱。等两个木箱都装满结晶体时,牵驴人就会牵着驴,往右岸深处走。等人牵着驴返回滩涂右岸时,驴背上的木箱便空了,等下一批结晶体装满木箱后,人和驴再度走向右岸深处,继而驮回空木箱。

    如此循环往复,人、熔炉、斗车与驴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机械般麻木地运行不休。

    慎徽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喜,因为她知道了寒天炼制基地;她怒,因为有人在眼皮子地下兴风作浪她却一无所知;她悲,因为麻木劳动的壮汉们未必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有太多想法涌上脑海,反而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贺逢一推了推慎徽的胳膊,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声音虽然很轻,语气中的兴奋之情却特别明显,“看来我们是无意间闯到了寒天的老巢呐!”

    “是啊!”慎徽恢复了冷静,道,“逢一,你立刻原路返回,去大理寺找人过来支援。”

    贺逢一道:“你呢?”

    慎徽道:“我留下来看着他们。”

    贺逢一道:“不行。他们人多势众,万一你被他们发现了,就算你武功再怎么高强,双手难敌四拳——”

    “你在瞎想什么,”慎徽道,“我打不过他们,难道我还跑不过他们吗?难不成我会傻乎乎地留下来跟他们硬碰硬吗?”

    贺逢一若有所悟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嗷!”

    慎徽催促道:“快去!”

    贺逢一转身走出几步,回头嘱咐道:“一定不能出事。”

    慎徽甩甩手,催促贺逢一离开。

    贺逢一爬出密道,细心地将一切恢复原样后,才离开清风居。她闯入浓重的夜雾,展动身形,如灵鸟般飞掠而出,几个起落已掠出十余丈。

    贺逢一回到大理寺时,楚休言、郗望和东南西北四义已经等候多时。

    郗望看见贺逢一,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问道:“凶手现身了吗?”

    贺逢一点点头,看向楚休言道:“如你所料,凶手就是白鸽。”

    楚休言看看贺逢一身后,迟迟不见慎徽回来,问道:“慎少卿呢?”

    贺逢一道:“你应该也没有料到,我们这次还有意外之喜。”她将获悉寒天基地一事和盘托出,“徽卿在等着我们,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郗望道:“我们只有六个人,加上你和慎少卿也才八个人,我们打得赢吗?”

    贺逢一思虑片刻,对东南西北四义道:“大理寺有多少你们信得过的衙役?”

    北野尚道:“五、六个。”

    “完全足够了。”贺逢一道,“东方,你协助北野找来这些人帮忙。南宫与西门随我们先行一步。我们在清风居密室会合。”她对东方佑强调道,“切记,务必低调行事,绝不可吐露半点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东方佑郑重其事道:“明白。”

    六人同出大理寺衙门,兵分两路,在夜色的掩盖下,行动果断而迅捷。

    慎徽潜伏在寒天基地中,她身着黑色夜行衣,藏身在石壁拐角的阴影里,浑然一体。她的目光随时锁定在白鸽身上,注意到白鸽一直在右岸深处逗留,但受限于视线角度的问题,她无法看清白鸽在右岸深处做什么。

    她默数着贺逢一来回大理寺,并召集人马赶来支援的用时,心想:再等一盏茶的工夫,逢一应该就到了。

    心念转动间,慎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她的手立刻握住了剑柄,侧耳倾听,心想:来者不止一人,来者有六人,其中有两人的脚步声格外沉重,甚至还有些紊乱,似乎追赶得很辛苦,不像是习武之人,要么就是武功极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