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顾怀悯把勺子递给我,揭开了粥碗的盖子,突然一脸平静地问道:“你会这样亲沈另仪吗?”

    “你说什么?”我震惊得勺子都没拿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顾怀悯,你刚刚说什么?”

    顾怀悯顿了顿,像是有点不满我重新喊回他的全名,但又不想跟我计较,只得把勺子捡起来重新递给我,有些疑惑地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会不会这样亲沈另仪?怎么了?”

    “……”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知道沈另仪今年几岁吗?”我问。

    “知道啊。”顾怀悯无所谓地说。

    “……”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把我给哽住了,我懵了半天才又接着问:“那你知道沈另仪是我的亲弟弟吧,我们俩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嗯。”顾怀悯点了点头,见我一直没接,又把勺子收了回去,“我不是。”

    是我的错觉吗,他看上去似乎还有点遗憾。

    但我顾不上多想,整个人被一种莫大的恐慌攫住,“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问出这种问题?你……难道你小时候有人这样对你?”

    “没有。”顾怀悯快速地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没有哥哥啊,也没有弟弟。”

    靠。

    吓死我了。

    悬在头上的那把刀终于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那你是看到过谁家兄弟像……像我们俩刚刚那样吗?”

    顾怀悯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谁啊?”我无意八卦,但此事关系到顾怀悯,我忍不住想知道更多,“是你们家亲戚的小孩?”

    “不是亲戚,是邻居。”顾怀悯舀起一勺粥喂到我嘴边,“他们俩跟你和沈另仪一样,差了四五岁。”

    我心不在焉地含了进去,“然后呢?”

    “有一天我帮奶奶去他们家还东西,看到弟弟把哥哥压在沙发上,他们俩都没有穿衣服。”

    “……”我一阵无言,嘴里的粥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这种事我长这么大只有一次在一部国外的刑侦剧里看到过,但是那部剧里的俩兄弟是一对彼此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现实中别说看到,我连听说都是第一次。

    顾怀悯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被我看到之后,他们俩就不怎么避着我了,有时候一开始明明只是坐在一起打游戏,看到我过去,弟弟会突然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地亲哥哥,哥哥也不会拒绝。”

    我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

    “他是在嘲笑我没有哥哥吗?”顾怀悯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不是。”我摇了摇头,问顾怀悯:“你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吗?”

    “没有,我就只跟你说了。”

    顾怀悯说着,又舀起一勺粥递了过来,我突然没什么心情,把勺子接过来放进碗里,顺势端起粥碗一口气把剩下的粥喝了个干净,顾怀悯又给我递过来一张纸,我接过来擦了擦嘴角,“怀悯,他们不避着你是因为你没有说出去,这件事是不光彩的,如果换作是别人看到,可能立马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一种可能,那俩兄弟也许在顾怀悯自己都还很懵懂的时候,就已经从他的眼神里猜到了他的性向。

    “原来是因为这个。”顾怀悯把桌子收拾干净,折叠起来拿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禁不住问道:“你当时……你是怎么想的?看到他们……那什么的时候。”

    “接吻吗?”

    “不是,第一次。”我不得不把话说清楚,“你看到他们赤身裸体地躺在沙发上的时候。”

    “我觉得很奇怪。”顾怀悯走回来说。

    那就好。

    我又松了口气。

    只听顾怀悯接着说道:“他们平时关系并不好,可以说非常恶劣,在那之前我亲眼见到过他俩打架,互相都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揍。”说到这里,顾怀悯顿了顿才继续道:“据说是因为弟弟抢了哥哥的女朋友,然后哥哥好几年都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几年我确实也没有见到过林之情,对了,你还不知道他俩的名字,林之情是哥哥,他弟弟叫林抒臆。”

    “……”我并不关心这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那个时候多大?”

    “初二。”顾怀悯想了想说。

    也就是说和现在的沈另仪差不多。

    我扶了扶额,顿时觉得头疼得厉害。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发现,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了解顾怀悯。

    他的过去,他生活的环境。

    还有他的一些基本的人生观念和想法。

    除了今天,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聊过天。

    他能问出这种问题,说明他也完全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