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玉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喊了声顾怀悯的名字,并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进来。
顾怀悯不但没有进来,反而躲到门框后面去了。
“……”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见我没出声儿,他探出头,扒在门框上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地看了我一眼,见我还盯着门口,他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
“顾老师,早上好啊。”门口传来沈另仪飞奔过来的脚步声,“顾老师,你怎么不进去?”没等顾怀悯开口,沈另仪又自顾自说道:“你是不是怕打扰我哥休息,你放心吧,我哥他醒了。”
沈另仪拧着早餐一边往里走一边招呼顾怀悯:“顾老师,一起吃早饭吧,我有买你的哦。”他进来左右看了两眼,没见到周玉林,问我:“舅舅人呢?”
“回学校了。”我见顾怀悯还是站在外面没动,只好问沈另仪,“你吃了吗?”
“我在食堂吃啦。”沈另仪答,“这些都是给你们买哒,顾老师,你快进来呀。”
这嗲精。
为了让顾怀悯过来吃饭,夹成这样真是难为他了。
“我的手机在哪里?”我有些同情地问。
沈另仪在病房里四处找了找,没找着,问道:“会不会没带过来?”
“用你的手机给舅舅打个电话,就说你买完早饭回来了。”我轻声吩咐。
“舅舅不是回学校了吗?还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他又不吃。”沈另仪说着,还是把手机从背带裤胸前的小口袋里掏了出来。
“他说等你回来了让我跟他说一声,他派司机来接你回学校。”我解释道。
“我不要。”沈另仪闻言立马一脸不高兴地把手机收了起来,看我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叛徒,“我都请好半天假了,我不要回学校,我要在这里陪你吃完午饭再走。”
我想了想,提供了一个弥补方案,“你现在给舅舅打电话,周末我陪你玩疯狂的兔子。”
沈另仪看上去有点犹豫,我只得继续加码,“陪你玩两小时。”
沈另仪垮着张小脸,“才两个小时哇?”
“那你想玩多久呢?”我模仿着他的语气问。
沈另仪犹豫了一下,“至少三个小时吧。”
“那岂不是一下午都在玩,不行,最多两个半小时。”
“那好吧。”沈另仪明明期待得不行,面上还装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把手机拿了出来,“我现在就打。”
没一会儿,沈另仪也被接走了。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门口空无一人,我甚至都有点怀疑,在我和沈另仪谈判的这段时间里,顾怀悯是不是已经走了。
毕竟,他今天也要上课啊。
“顾怀悯。”我轻轻喊了声。
没人理我。
我原本高涨的情绪在这阵漫长的等待中又一点点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我有点失落地对着门口小声问,“你已经走了吗?”
门框上突然多了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和略显陈旧的绿色漆面形成鲜明的对比,顾怀悯扒在门框上,身体躲在后面,只堪堪露出四分之一张脸,像做错事的猫一样,歪着头神情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看完这一眼,那仅剩的四分之一张脸,还又缩回去了一半。
这下我连他的一只眼睛都看不全了。
我干脆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起身,做出一副要下床的样子。
顾怀悯不出意料地冲上来把我按了回去。
我假意挣扎了一下,他按得更用力了,但也不敢太使劲儿,僵持了一会儿,他不得已开口劝道:“医生说你最好别下床走动,非要下床的话得把手吊起来。”
不仅眼睛肿了,连嗓子都是哑的。
我突然有点生气,气他宁愿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也不愿意跟我好好说话。
我昨天明明一直在等他。
顾怀悯被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垂着眼,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了。
“看着我。”我说。
还好,这次他听话地看了回来。
“昨天下午,我进门之后直接去洗澡了,没一会儿陈姨,”担心顾怀悯听不懂,我又改口道:“阿姨过来给我做饭,她说门口没人,所以我没有出去找你,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你还在外面。”
听着我的解释,顾怀悯的眼眶没一会儿就变得很红,等我说完最后一句,他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有点儿无奈,“不是你先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吗,你还委屈上了。”
顾怀悯沉默了一会儿,才颤声问道:“我冤枉你了吗?”
“……”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落在我原本已经松懈下来的神经上,我整个人难以自控地变得紧绷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