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里面是您的儿子贺诗在校期间带头霸凌同学的证据,录音、照片、证人证词,都有。”
他看都没有看那个U盘一眼,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反倒是一脸关心地看着我,“他霸凌的人是你?”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一个常年考第一,成绩比贺诗好很多的优等生。”
“这样啊。”他转身拿了个新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问我:“那个优等生怎么不自己来找我?”
“他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稳稳地毕业,这也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我端起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那杯水喝了口,“我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哦?”他盯着我笑了笑,“那你的目的是?”
“我希望您能好好管束他,让他不要再继续针对我们,您是他的父亲,肯定有办法。”
“这个好说。”他点了点头,突然一脸欣赏地看着我,“你今年多大了?成年了吗?”
我感到有些怪异,高三的学生不是十七就是十八,这有什么好问的。
这和我们在聊的事情也没关系。
我正这么想着,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成年了!”
我寻着声音的方向抬头一看,只见贺诗扶着栏杆,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我看过他的花名册,他去年冬天就满十八岁了,贺怜。”
说到结尾的贺怜两个字时,贺诗的语气是充满警告意味的。
原来眼前这人叫贺怜。
贺怜有些遗憾地看了我一眼,“那是有点可惜了。”
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贺诗走到我身边,把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走!”
我下意识想甩开他,动了动胳膊,竟然没甩开。
我又使出全部的力气试了下,贺诗的手还是牢牢地嵌在我的小手臂上。
我抬头迷惑地看了贺诗一眼,他比我更快意识到不对劲,立马驾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沙发上抬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小诗。”贺怜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说,“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看到我们还在聊天吗?”
“贺怜。”贺诗回头冷冷地看了他爸一眼,“他是我同学。”
贺怜笑了笑,“这话说的,不是你先霸凌人家,人家才找上门的吗?”
贺诗不再跟他爸废话,驾着我往门口的方向走,他家沙发这块地方做了下沉的设计,上台阶的时候我被绊了一下,连带着贺诗一起摔了下来。
然后我就听到座机免提的声音,一个青年在对面恭敬而又机械地说道:“贺先生。”
“带两个人过来。”贺诗他爸吩咐道。
大概还不到两秒钟,贺诗家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三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青年走进来,站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面朝贺怜毕恭毕敬地站成一排。
贺诗抓着我胳膊的手越收越紧,因为太过用力而直打颤,奇怪的是我竟然没什么感觉。
我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腿,这个动作是可以完成的,但我的手没有捏着东西的实感,腿也察觉不到疼。
“放开他。”贺怜走过来对贺诗说,“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贺诗松开我,直接一拳挥了过去,可惜还没碰到贺怜的脸,就被刚刚进来的那三个人拦住了。
“贺怜,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贺诗被其中一个西装男反缴着双手,咬牙切齿地说。
趁现在没有人管我,我勉强支着身体站了起来,整个房间都在晃,就好像地震了一样。
我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一个西装男请示,“要拦住他吗?”
贺怜没有回答这句话。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努力加快脚步,过了一会儿,贺怜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他语气稀松平常地说:“你不是让我好好管束小诗吗?我把他的手打断好不好?”
“……”
他在跟我说话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声重击和骨头猛然断裂的声音。
我被那叫声惊得心中一颤,回头一看,贺诗已经抱着手臂蜷缩在地上打滚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贺怜。
他的脸也在不停地晃。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神剧震,我想找个什么东西支撑一下摇摇欲坠的身体,但方圆一米范围内都空荡荡的,我在绝望中直直跌了下去,再一次摔倒在地。
不远处,贺怜笑眯眯地朝我走了过来,我一边借助地面的摩擦力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