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月肩上的蔷薇枝蔓无声无息收了回去，这边秦白若有所思。
她之前就察觉到了柯小月的紧张和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夹杂“兴奋”的复杂情绪，才疑惑将意识覆盖在蔷薇藤上，听了这个电话。
“小柯经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时，洛兆麟小声问了秦白一句。
他特殊部门的，跟在秦白身边做助理，自然十分敏锐，观察力也惊人，也是察觉到了柯小月神色有些古怪，才小心想提醒秦白一声。
“没事，”
秦白轻轻回了一句，“你不用管。”
洛兆麟回了一声“是”，他一切听从秦白的命令，不过他看出来，秦白应该是心里有数。
“哎呀，”
柯小月挂了电话后，从那边笑着走过来，“咱们这边生意太好，有老主顾问咱们能不能多种些蓝莓——”
“可以啊，”
秦白一笑，“可是你要辞职了，我再找人来还得有个熟悉上手的过程。”
说着她指了指虫舍那个方向，“你走了，虫怎么办？”
柯小月眼中一黯，咬了咬唇小声道：“对不起……老板，我——我把养虫的法子都已经写下来了，就存在电脑里，还有一些别的秘法，有些年崽也懂的，你找到人了，可以让年崽帮着带一带——”
“你和楼博士说了？”
秦白不动声色问道。
“不不不，”
柯小月忙一把抓住秦白的胳臂，紧张道，“老板，求你个事，先别和年崽说，他……他管的太宽，等我离开后，我会跟他解释的，求你了老板——”
“好，我答应你。”
秦白没犹豫，“不过，如果你事情办完了，再回来吧。”
“我……”
柯小月眼眶一酸，飞快低头垂下眼睑，压住心底的痛苦，极力用轻松的语气回道，“好呀，当然了，等我办完……我会回来的！”
真有灵魂的话，她死了就是变成鬼，也一定帮老板看着生意，一定也看着年崽平安喜乐地过一生。
接下来，柯小月等秦白和洛兆麟吃过东西后，她把笔记本拿出来，将这边的生意一项一项跟秦白说明，又把各自的图表、资料等存放的文件夹，一个个给秦白看过。
“如果有人来接手，”
柯小月小心道，“按这个表上我详细列出的，一条条的照着做应该能很快上手——抱歉，……我，我——”
“没事，”
秦白拍了拍她的肩，“你去做你的事。”
柯小月忽然张开手臂，猛地抱住了秦白：“谢谢谢谢，秦白……谢谢。”
秦白察觉到什么，但没说话。
等她上了车，伸手摸了一下衣兜：那只叫云朵的大甲虫懒洋洋在她手里蹬了蹬腿，还啃着一片铁皮石斛的茎叶。
秦白摸了摸这只大甲虫：柯小月这是“托孤”了，看来是想把这只宝贝虫，留给她了。
如果她没猜错，柯小月一定会把那只小青蛇“天青”，留给楼知年了。
等秦白离开后，柯小月又去草莓园，还有菜园等处，一处一处都检查过，专门又去虫舍看过了她养的那些虫子。
楼知年给她打过来语音时，她微微顿了顿才接通了。
“你这天青在我这里两天了，”
楼知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在忙什么？又让我给你养到什么时候？我这边已经进项目组了，课题任务也开始做了，实验室里带着天青不太方便的——”
“你工作的时候，让它待在它的小窝里就行，”
柯小月忙道，“我最近在忙虫药，天青吃小虫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忙完……我会去接它的。”
说着深呼吸一下，轻声又道，“年崽，你——”
“怎么了？”
楼知年笑着问她，“最近觉得你说话怪怪的，怎么，你的歌神队伍不是拿了世界赛冠军的吗？高兴傻了？”
“不是，”
柯小月笑了笑，眼泪却流下来，她声音还是很稳，“年崽，你……最近瘦了，那什么……一定记得好好吃饭——”
楼知年轻嗤一声：“哎呦，你几岁我几岁？这话是不是该我说给你听？”
柯小月也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唔……我在忙，先，先挂了。”
搓一把脸，抹去眼底的泪后，柯小月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悲戚沉下去，腾起一种强烈的恨意。
这一晚，她将自己亲手写的一封书信封好，放在显眼的地方后，再一次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小屋，在夜色中骑了自己那辆电驴，直接去了云山会所。
后天就是元旦了，柯小月在路上看了眼远处的灯火，又飞快撤回视线，脸上透出一抹决绝来。
云山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