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
    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

    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

    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

    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嗯。”

    “我们离婚吧。”

    “……”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

    【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

    【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姜榴莲的眼眶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这个真不行。”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很快被他用袖子擦掉,紧接着又是一滴,完全控制不住了,显然是被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余茵微微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向比同龄孩子早熟冷静,几乎很少哭。但此刻,他却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姜葡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决。

    “回哪里?”

    “回家,回别墅。”他的声音在抖,“我坚决不要住这里!”

    他说着说着,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

    不再是无声落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把委屈和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哭。小酷哥的人设碎了一地,此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被脏乱差逼到崩溃的小孩。

    “妈妈,我真的不行……好脏好臭,里面肯定有蛆虫。我浑身都不舒服,呜呜呜……”

    余茵轻叹一口气,知道他是洁癖犯了,住进这个破败又邋遢的房子,最崩溃的显然不是她,而是姜榴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这厕所挺好的”这种鬼话,最后只能把他搂进怀里。

    榴莲没有躲,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裙子。

    余茵没嫌脏,她身上这条高定裙子,此刻已经蹭了灰、沾了泥、又被儿子的眼泪泡湿了一大片,早看不出之前的光鲜亮丽。

    只是看着儿子这委屈的模样,她也跟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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