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230
更可怕的是,谁可能背叛?汉军私下许诺了谁?这些流言,在暗夜里疯狂滋长。

    丞相白莫匿的府邸,深夜。

    密室中,烛火摇曳。

    聚集了七八位龟兹重臣和大贵族,个个面色凝重。

    “不能再等了!”

    一位部落首领低吼,“我的人从北山回来,匈奴人根本不见踪影!周勃的汉军就堵在那边!至于焉耆、疏勒……哼,他们自己的使者恐怕已经在去汉营的路上了!”

    “汉军的火炮你们也听到了!”另一位掌管城防的将军声音发颤,“前日轰击西门角楼,一击之下,砖石崩塌!若他们全力轰击城门,我们能守多久?”

    白莫匿缓缓开口:“汉将韩信,用兵如神。围而不攻,断粮道,散谣言,乱军心……他给出的条件,只诛绛宾一系。”

    众人沉默。

    条件很明确,也很诱人。

    牺牲国王一家,造福千万家。

    还能保住自己的权势,在新的,更强大的宗主国麾下。

    “可是……”有人犹豫,“巫师说神明会降下沙暴……”

    “沙暴?”白莫匿冷笑,“昨日东边确有小股风沙,可汉军营垒稳固,毫发无伤!巫师?他不过是绛宾养来哄骗众人的骗子!你们真信他能通神?”

    密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背叛国王,在任何时代都是沉重的罪孽。

    但……灭族之祸近在眼前。

    “我得到密报,”白莫匿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的砝码,“汉军已经准备了数百架云梯和冲车,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陶罐。三日后,若无结果,便是总攻之时。届时,按照汉军以往对抵抗到底的城池的处理方式……”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恐惧,最终压倒了忠诚。

    围城第二十日,夜。

    龟兹王宫突然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以白莫匿为首的贵族私兵,联合部分对绛宾不满的守军,发动了政变。

    他们事先买通了宫门守卫,直扑国王寝宫。

    绛宾从睡梦中惊醒,持刀抵抗,但寡不敌众。

    他最信任的巫师早在混乱中被杀。

    激战持续了半夜,拂晓时分,王宫陷落。

    绛宾被生擒,他的儿子、兄弟等十余名核心王族也被控制。

    白莫匿站在染血的宫殿台阶上,看着被捆缚在地、目眦欲裂的绛宾,心中很是复杂,但很快被求生的欲望和未来的权位展望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人道:“开城门,迎汉军。献……逆王绛宾。”

    昭武七年,夏末,清晨。

    龟兹城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

    白莫匿等贵族袒露上身,缚着绛宾及其王族,跪在城门两侧。

    韩信率精锐甲士入城。

    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和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绛宾身上。

    “逆王绛宾,抗拒天兵,罪在不赦。”

    韩信的声音平静,却传遍寂静的城门区域,“依天子诏,明正典刑。其余附逆者,按律惩处。凡开城有功、未参与顽抗者,依前诺保全,各有封赏。”

    当日,绛宾及其直系王族十七人,被公开处决于龟兹城外的旷野。行刑用的是汉军带来的鬼头大刀,干脆利落。

    此举既立威,也兑现了只诛首恶的承诺。

    韩信入主王宫,随即宣布:龟兹国除,设西域都护府龟兹镇,驻汉军五千。白莫匿因拨乱反正,保全城池有功,被封为归义侯,协助汉官治理龟兹,但其私兵被解散,家族子弟需往长安学习礼仪。其余有功贵族,也各有安置,但实权均被汉军和随后派来的文官接管。

    龟兹一夜变天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西域北道。

    焉耆王正在集结军队,准备观望或声援,闻讯大惊失色,立刻解散军队,派王子携带国玺、户籍图册,快马赶往龟兹请降。

    疏勒王本与龟兹暗通款曲,甚至派出了少量兵马,此刻那些兵马的头颅被汉使装在盒子里送回疏勒。

    疏勒王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出城百里,亲自到汉军营前负荆请罪。

    温宿、姑墨、尉头等国,更是闻风而降,使者络绎于道。

    短短一月间,西域北道主要城邦,尽数归附。

    汉军的兵锋、谋略,以及那毫不留情却又讲究分寸的处置手段,让所有西域君主明白。

    抵抗,意味着王族灭绝。

    顺服,虽失独立,却可保富贵平安。

    龟兹镇,新设的都护府衙内。

    韩信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降表、地图和户籍册,对周勃、夏侯蓉等人道:“龟兹一下,北道已定。接下来,是该让南道的楼兰、且末,还有西边的大宛、葱岭的塞种人,好好想想他们的未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