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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当街编排起他陈平的私隐来了?

    陈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放下车帘,对随行的门客低声吩咐:“去,打听清楚,怎么回事。”

    他接过门人递来的报纸,瞳孔一缩——

    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文章末尾那个熟悉又刺眼的署名上——主笔:陈买。

    逆子啊——!

    陈平用力捏着那份《民声》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府。”

    马车驶向曲逆侯府。

    陈平一路上闭目不语,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赶车的驭手都心惊胆战。

    到了府门前,陈平径直下车,大步流星走入府中,没有理会管事的问候。

    “陈买呢?”他问迎上来的老仆,声音冰冷。

    他径直走向陈买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洒扫的仆役,见他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陈平扫了一眼,院子里一切如常,甚至过分整洁了些。

    他推开陈买书房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常用的书籍、笔墨、甚至那小子最喜欢的几把收藏的匕首,全都不见了。

    桌上倒是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父亲亲启”。

    陈平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阿父钧鉴:

    儿为《民声》报主编,事务繁忙,居府多有不便,已于昨日搬至报社常住,以便日夜编撰,不负太子殿下重托。父亲勿念。府中一应物事,已交代妥当。

    儿买敬上

    又及:报纸头条乃儿为吸引读者、宣扬父亲与留侯高义之微末巧技,内容堂堂正正,父亲明鉴。市井流言,愚者自愚,智者自智,父亲一笑置之即可。

    陈平看着这封信,尤其是最后那又及,气笑了。

    好,很好。

    坑了爹,引爆了全长安的谣言,然后连夜卷铺盖跑路,躲到报社去了?还搬出太子殿下来当挡箭牌?

    “微末巧技”?“一笑置之”?

    陈平气得胸口发闷,捏着信纸的指尖都泛了白。他陈平纵横捭阖大半生,算计过君王,离间过诸侯,坑杀过对手,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还他娘的是被自己亲儿子给坑的!

    向来只有他陈平一计出,黄金万斤,别人想求他出个主意、递句话,哪个不是捧着金山银山、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他的名声,他的威望,他的不好惹,那是他用狠辣的谋略和深不可测的手段堆砌起来的,是他在朝堂上安身立命、让人又敬又畏的根本!

    可现在呢?

    他这好儿子,用区区一个半两钱一份的破报纸,就把他陈平和张良这两个跺跺脚朝堂都要震三震的名字,当成了街头巷尾吆喝的噱头!

    吸引一群泥腿子围观议论!

    他陈平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逆子还一副“我为你好”,“我是在宣扬你高尚情操”的混账逻辑!

    市井流言?愚者自愚?

    这长安城有多少愚者?

    又有多少智者是乐得看热闹,暗中推波助澜的?

    这谣言一旦起来,就像泼出去的脏水,还能指望它自己蒸发干净不成?

    到时候,“陈平张良不得不说的故事”怕是要演化出八十个香艳离奇、狗血淋漓的版本,在茶馆酒肆代代相传!他陈平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跟这些下三滥的传闻捆绑在一起?

    上回因为这倒霉儿子,他就赔了一万斤金,告诉他不要掺和。

    这才多久啊?!

    啊?!

    于是,刘昭在太子府又看见陈平了,她看着对面皮笑肉不笑的陈平,有点尴尬,侍女上茶后退了下去。

    她独自面对陈平,哎,这事,这事她也不知道啊!

    她也没想到陈买这么虎啊。

    她虚握着拳咳了咳,“君侯,此事,孤实不知啊——”

    陈平这回可不客气,太子怎么回事,怎么收钱还不办事?

    “是吗?方才平进府时,怎么还听到殿下在笑?”

    还是大笑。

    刘昭正经了些,“是这样的,孤受过陆老师专业礼仪课,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陈平深深地看她,“臣花了万斤金,倾尽家财,只这么一个孩子,只希望他远离是非,怎么还被殿下搅进是非中心了?”

    刘昭大惊,“竟有如此之事?!”

    第153章 风雨欲来(三)

    刘昭的装傻充愣把陈平气笑了,“殿下,臣先前献金,便是只想他无病无灾安稳度日,殿下何故要将他往风雨里推呢?”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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