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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绘着蓝图:“你看这地基,不仅要承受万卷书简的重量,更要考虑防火、防潮、通风、采光。墨家的匠师们正在按照最稳妥的方案施工。将来,这里会有专门的抄录室、校勘处、阅览区,还会有供学者住宿钻研的静室。”

    她看着这地基,有些感慨,“数月前,孤已命人在别处暂设场所,召集学子,开始抄录宫中及各处搜集来的典籍。如今天下典籍散佚严重,六国旧藏、百家之言,多有失传之虞。”

    她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敖,“待这天禄阁主体将成之时,孤便会向天下颁诏,凡向天禄阁献书者,无论出身,无论学派,只要所献书籍超过百卷,除邪书外,朝廷不仅将名字刻进天禄阁,更赐予荣誉爵位,虽无实权,却可享相应礼遇,荫及子孙!”

    秋风拂着她衣袂与发梢,张敖看着她被秋阳镀上金边的侧影,目光灼灼,“殿下远见卓识,泽被万世。”

    第149章 山有木兮(九)

    张敖来长安一事,韩信让人盯着的,他得知消息,气得要死。他原本是要去问张良的,但张良明显感觉到修罗场,他怕张不疑被人当枪使,早早带着人去终南山了,与赤松子游。

    人间太复杂,不如修仙。

    可怜张不疑,他哪是出家的料啊,修仙对他来说,生不如死啊。

    但他爹非让他修,说他需要磨磨性子。

    有一种痛,是原生家庭,张不疑非常有共鸣。

    他爹不仅不让他坑,还要坑他,他一个侯府长公子,天天上山砍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李左车是劝都劝不住,太子大婚要是被君侯给破坏了,他都不敢想长安城会有多阴谋论。太子与谁成婚也不会与韩信啊,皇后不得先弄死他。

    本来韩信就功高盖主,他要真成了主,那天下是谁家天下?吕家还有话语权吗?

    皇后手里也是有兵权的,真把人惹急了,就他这不长心眼的样,一不注意就没了。

    何况奉常六礼都走完了,想啥啊。

    但韩信是听话的人吗?全长安属他最闲,

    于是刘昭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个韩信,刘昭一看韩信那副昂首阔步,目标明确朝这边走来的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就想拉着张敖换个方向,假装没看见。

    因为上次的事,她有点尴尬,她想绕道,但张敖看见了,他是认识韩信的,当初打下赵地,多亏了大将军。

    张敖含笑迎了上去,姿态很是亲近:“大将军,一别两年,风采更胜往昔,可还安好?”

    韩信在张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挑剔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高傲的轻哼。

    这小子,皮相是还行,可除了这个和摇摇欲坠的赵王名头,还有什么?凭他也配?

    刘昭一看韩信眼神就知道要糟,这种场合她应付不来,她对盖聂使了个眼色,盖聂不想懂,偏偏他秒懂,一脸嫌弃走出来,“殿下,大将军此来是方才有人来报,陛下急唤。”

    刘昭深感他靠谱,“咳咳,既如此,青禾,你带张君继续逛,大将军,父皇有事商议,咱们一道。”

    她在韩信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之前,赶紧把人拉走,多吓人啊这。

    离得很远了,秋日的风吹过寂静的巷道,卷起几片枯叶。

    她转过身,面对着面色紧绷,眼神沉郁的韩信,才叹了一声,“大将军,我与张敖马上要订婚了,来年春天就要成亲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韩信死死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话像冰水,浇在他心头那簇不甘的火苗上,滋啦啦作响,让他痛得难受,却未能熄灭这心火。

    刘昭却依旧往他心上扎,“你方才那副样子,若真当街与张敖起了冲突,或者说了什么不当之言,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我?如何看待你?一世英名,真的要毁在儿女情长上吗?”

    韩信难以反驳,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只是看不惯!他张敖凭什么?就凭他会摇尾乞怜,献地求荣吗?殿下明明值得更好的……”

    刘昭听了无动于衷,韩信并不明白,她不需要去配谁,说白了,思维还是她是个女子,要找个英雄,要找个如意郎君。

    刘彻娶卫子夫时,难道有人会去质疑卫子夫不配吗?

    所有人只会觉得卫子夫幸运,一步登天。

    皇帝就是可以主宰人的命运,一念天,一念地。

    而她应该同样如此。

    她为什么要找个强者?来夺她的权吗?像她父母一样势均力敌吗?

    可刘邦吕雉是创业夫妻,一起共患难过来的,且刘邦老了。她是个继承人,她年少,她凭什么让一个有野心的人,来分她家的君权?

    但刘昭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九岁的目标就是大帝了,没有人能挡她的路。

    她的视角与世人不一样,她是世人命运的主宰,那孤高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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