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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那里臣初遇陛下,是与陛下命运相连的起点。能在那起始之地,得一隅安身,遥望陛下开创的太平盛世,于臣而言,便是最大的荣光与圆满。功名利禄,于臣如浮云,得伴明主,见证山河一统,臣心已足,再无所求。”

    张良一番话,如清泉流淌,涤荡了方才的燥热与激动。

    刘邦怔怔地看着张良,看着他眼中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看着他唇角那抹风轻云淡的笑意。

    许久,刘邦眼中那抹错愕与不解,渐渐化为了动容无比的感慨。

    他了解张良,知其言出必行,知其志不在此。

    张良要的,从来不是那富可敌国的食邑,而是那份初心,是那段于微末中相遇相知的君臣情分。

    “哈哈哈哈哈!”刘邦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还有敬重。他不再坚持,重重一拍案几,“好!好一个愿封留足矣!子房啊子房,朕终究是不如你通透!”

    他端起之前张良为他斟满的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即正色道:“传朕旨意!封张良为留侯!”

    “谢陛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近侍脸色发白,闯入殿中,也顾不得礼仪周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陛下!宫外传来急报……”

    刘邦被打断了兴头,皱了眉头,但见近侍如此情状,心知必有要事,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何事,慢慢说!”

    近侍喘了口气,不敢抬头,语速极快地回禀:“是张良先生的公子,不疑公子,还有大公子肥,他们,他们带着一帮人在建成侯吕府门前叫骂,与吕家诸位郎君动起手来了!听说还把吕家的后院给点着了!如今吕家几位夫人已经哭诉到皇后陛下宫中去了!”

    “什么?!”

    张良有点懵,张不疑这坑爹的货!

    他忙向刘邦请罪,刘邦摆摆手,“无事无事,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

    然后他看向近侍,又问道,“吕家被点了?可有伤亡?”

    “回陛下,这倒没有。”

    刘邦嗯了一声,“这点小事慌什么,出去吧。”

    “诺。”

    “陛下,”张良声音很是无奈,拱手一礼,“犬子顽劣,竟惹下如此事端,冲撞吕侯府邸,臣教子无方,甘愿领受责罚。”

    刘邦看着张良这副模样,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走上前,亲手将张良扶起,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子房啊子房,”刘邦拍了拍张良的手臂,语气调侃,“朕还以为你当真万事不萦于心,如同那画上的神仙人物呢!原来你也有被家中小子气得头疼的时候?哈哈!”

    他拉着张良重新坐下,浑不在意地说道:“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朕当年在沛县,跟卢绾他们,哪个月不打个三五场?至于放火……”

    刘邦顿了顿,“吕家那后院,既无人伤亡,烧了也就烧了,正好让他们清清院子,破财消灾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被烧的不是国舅的府邸,而是寻常百姓家的草垛子。其中对吕家的不满和对张良的回护,已然不言而喻。

    张良立刻明白了刘邦的态度。

    他心中稍安,但面上依旧恭谨:“陛下宽宏,然礼法不可废。臣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教不疑。”

    “管教是要管教的,”刘邦摆了摆手,随即身子凑近子房,带着好奇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不过子房,你猜猜,这帮小子,为何偏偏跑去吕家门口叫骂?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不疑那孩子朕知道,性子是直,但不是无事生非之人。肥,哼,他要有这个胆子独自去吕府门前叫骂,朕倒是要高看他一眼了。这背后怕是另有缘由吧?”

    刘邦的目光如同鹰隼,这场闹剧背后,他都不用想,必定是太子那个惹事不怕大的。

    张良迎上刘邦探究的目光,心中了然,他垂眸避开了那过于锐利的视线,只是道:“陛下圣明。少年嬉闹,或许只是一时意气。”

    长乐宫,椒房殿。

    殿内熏香袅袅,陈设华贵而庄重。

    吕雉端坐于上首,正翻阅着少府送来的用度簿册,眉眼间带着疲惫,却更显威严。她贵为皇后,母仪天下,眉宇间的刚毅与冷厉,愈发令人惧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哭泣声和喧哗。未等宫人通传,只见吕释之的夫人,由两名妯娌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甫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吕雉看着她,很是厌烦,但再蠢也是自家人,“又怎么了?”

    “皇后陛下要为臣妇等做主啊!”

    吕夫人哭声凄切,发髻都有些散乱,显然是匆忙赶来,“那刘肥……还有那张良的儿子张不疑,昨日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打上我们吕府的门了!不仅在府门前污言秽语,辱骂我吕家上下,还纵火行凶,差点把侯府都给烧了啊!皇后陛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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