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俏觉得他刚才的反应可不是司空见惯,更像是心虚,便继续问道:“若是肖小姐对你有意——”
她话还未说完,公孙弘就一脸铁青,拔高声音:“主人,慎言!”
这等有违人伦、天理不容的事情,怎么能说出口!
荒谬!可怕!
楚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越发觉得其中必定有蹊跷。
她顺着胸口:“我只是说假如嘛,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公孙弘彻底明白了她的试探。
他庆幸楚俏没有察觉他和肖颖娘的关系。
他回道:“我明白主人的意思。主人放心,这等千金小姐,是我生平最为讨厌的。”
楚俏不解:“为何?”
公孙弘趁机向她灌输“千金小姐没一个好人”:“主人不知,这些千金小姐都是家里人捧着宠着长大的,行事无法无天。倘若有人娶了她们,势必得整天伏低做小,受窝囊气。比如吃饭穿衣,你想吃肉菜,她偏要吃素菜,你只能迁就她。你看中这件花色的衣服,她却觉得另外一件衣裳好,你也只能听她的。稍微有点不顺从的意思,她一定闹的天翻地覆,让你不得安宁。日子这样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话半真半假,但因为夹杂着公孙弘的亲身体会,因此说出来格外诚恳。
楚俏听了,也不禁连连点头。
不过她转念一想,弟弟又不会娶高门贵女,她担心什么。
听公孙弘语气真切,不像是对肖颖娘有意,她也放下心来。
她真的担心公孙弘动了心思,想攀高枝,到时候对肖颖娘纠缠不休,会连累她。
公孙弘本意是为了打消楚俏对外甥女的心意,可一开了口,他突然有些止不住了。
这些年来,他们三兄弟对外甥女百般疼惜,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叛逆,看上一个没用的小白脸。
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公孙弘拉着楚俏诉苦。
楚俏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只听说过千金小姐的好,怎么在阿弘这里却全都是千金小姐的不好。
他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句句没有重复,把楚俏都说困了,只能随意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科考在即,楚俏准备上街给楚勤买点笔墨纸砚。
她见街上有卖“一考即中”符的,听闻是从灵隐寺求来的,十分灵验。
楚俏问过价钱,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二钱银子?”
摊主还在推销,楚俏拉着一旁的公孙弘就走。
公孙弘明白她是嫌贵。
不过科考这等大事,自然要求个好运,反正只买一个,贵就贵点吧。
他瞧着,自从上次说过肖颖娘的坏话,楚俏已经对千金小姐没了兴趣,看来他的计划不日就能成功。
其实除了外甥女的事,公孙弘以为小白脸还算个好人。
他希望小白脸能高中。
公孙弘已经决定自掏腰包,为楚俏买下“一考即中”符。
楚俏嘴里喃喃:“既然这符如此好卖,不如我们也去寺庙里求一些回来。他卖二钱,我只卖一钱,保准比他卖的快。”
公孙弘眼皮轻抽。
他还以为她刚才的沉默,是因为想要符又舍不得银钱才露出的两难神情,不曾想竟是想要掺和进这场生意里。
楚俏掰着手指头,和他计算一个人最多能带多少符下山。
前面忽然聚集了一群人。
楚俏不必看,就知道定然有热闹瞧。
她在村里看热闹看的多了,都有经验了,在京城里却鲜少看到热闹。
这次碰到了,定然不能错过。
她拉着公孙弘挤到前面去。
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小姐分成两边,其中一边孤零零的,另外一边则是簇拥着一女子。
“罗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我,但玉镯是徐郎幼时送我的生辰礼物,意义非凡,你怎么能故意摔坏?”
楚俏看向地面,果然看到一只碧绿清透的玉镯被摔得粉碎。
她感慨:摔的真是彻底,连用金箔片重新包好的可能都无了。
罗小姐抬眸,眼中含泪:“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罗小姐,我知道你是徐郎的救命恩人,但多少恩情如今也能还尽了吧,你何必凭着恩情在侯府作威作福,又来欺辱于我!”
楚俏听着颇为耳熟,定睛一看,被孤立的那人不是她的好友罗溪吗。
罗溪穿的比在村里好多了,还梳了漂亮的发髻,但眉眼中尽是忧愁。
楚俏脑筋一转,挺身而出。
公孙弘想拉都拉不住她,只好跟着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