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俏和罗大丫是小时候就认识。
两人有相同的境遇,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不同的是,罗大丫的处境更好一些,起码有祖母疼她。
两人认识的早,却是这几年才成为了朋友——她们的缘分源于罗大丫看到楚俏在收鸡蛋时,偷偷拿了一个最大最圆润的放在了怀里。
楚俏为了堵她的嘴巴,决定拉着她一起挣钱。
楚俏最大的心愿就是赚足够的钱,赶紧离开现在的家,她要有自己的一片田,盖上大大的院子。里面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想住哪间屋子就住哪间屋子,想摘哪棵树上的果子就摘哪棵树上的果子。
她自认为能攒下钱来,一是靠挣,二是靠省。
省钱这方面罗大丫不如她。
也不止是罗大丫,全村子没有一个人比得过她的。
寻常女子得到几个铜板后,或买几根漂亮的头绳,或要几块新鲜可口的点心一满口腹之欲。
楚俏有七情六欲,也爱美贪吃,但她能压制内心的欲望。
相比于头绳和点心,攒钱的欢喜更让她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所以楚俏的铜板越攒越多,而罗大丫却是刚拿到铜板,就要给祖母买点耐克化的点心,或者买一只雕刻精致的木簪子,如今的陶罐里不知有十个铜板没有。
罗大丫欲言又止。
她今日是有事才失约的,但这桩事她却不能告诉好友。
不仅是楚俏,所有人她都要死死瞒住,不然她就毁了。
罗大丫拉住她的手臂:“俏俏,今日是我的过错,你能否原谅我。我……唉,我想和你借点铜板……”
这话太难以启齿,她刚失约,又来借人家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
罗大丫说完,就把头深深垂下,不敢直视楚俏的双眸。
楚俏眼珠一转。
她虽然节省到吝啬的地步,但也不至于好友有难,她一个铜板都不愿意出。
不过,她得问清楚罗大丫到底拿她的钱去做什么。
倘若真有急事,楚俏会好好考虑是否借给她。
但假如罗大丫只是相中了哪件漂亮的首饰,想把它收入囊中,楚俏绝对不依。
楚俏开口问她:“你要做什么。”
她这副架势,便是表明如果罗大丫不告诉实情,她绝不会借钱。
罗大丫知道全村上下,她唯有从好友这里才能借来钱。
她家虽然不是最穷的,她在众人眼里却是一点积蓄都无,也没法子弄来钱。
这样的人,钱给出去基本上是有去无回的,哪有人情愿借钱给她。
罗大丫深吸一口气,吞吞吐吐道:“我,我想给一个人治伤。”
楚俏问她那人是谁。
她一开始不愿意说。
楚俏转身就走,罗大丫才急了。
“是我在小溪边救下的人。他身上的伤太重了,我必须得给他用点草药。但我数来数去,陶罐里只有两个铜板。”
楚俏没好气道:“谁让你平时不听我的劝告,花钱毫不节制。”
罗大丫认错,只求好友能帮她一次。
楚俏没答应。
她抬头看看天,让罗大丫等她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你把院子的门打开,我把你想要的东西送来。”
罗大丫眸中含泪,连连点头。
好友这是答应她借钱了。
罗大丫深知铜板对楚俏的意义。
她省吃俭用,一个铜子都不舍得多花,却愿意把钱借给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回报楚俏。
一个时辰后,罗家人都已经入睡,罗大丫爬起来,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她屏气凝神地等着。
楚俏果然来了。
她刚洗好的脸上又沾上了泥土。
她把一个蓝布包递给罗大丫。
罗大丫接过,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铜板,而是草药。
楚俏两腮浮现只有在笑时才有的两个小窝:“按照你所说,此人是失血过多,才昏迷不醒,我向大夫打听过了,用这个最合适。你不知道,这草药山上就有,只要用上一个时辰去摘就能采到,而大夫却要收上三十个铜板。我才不买呢,我自己去摘。”
罗大丫握着心心念念的草药,整个人陷入深深的震惊中。
她早就知道好友节省,却不知她竟然能因为节省而做到这种地步。
要知那草药多生长在险要处,周围有蛇虫鼠蚁,格外骇人。
连大夫都不敢亲自去采药,还得托身形壮硕的汉子采来,自己再从他手里买过来。而楚俏竟然敢在深夜上山,去采来整整一大把草药。
罗大丫喉咙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