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页重复相似的《芒果观测日志》取代了之前的《芒果树观测日志》。
严漌想着,黄笑笑在树上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于是现在变成了芒果也没什么变化。
他抚摸着芒果皮上若隐若现的黑斑,总隐隐约约觉着有些不对。
黄笑笑肯定憋了个大的。
严漌依旧坚信黄笑笑会重新出现,哪怕是以芒果人的身份。
《芒果观测日志》—严漌
DAY30-新元5年11月27日
芒果整体肉眼无变化,有少量黑点,经补充养分后有好转。
果皮有皱缩情况出现,补充水分后好转。
果蒂无变化……
好景不长,没过一个礼拜,一大伙人找上了门。
齐怀英也在人群中,约莫是排在二三排的位置。
这些人来势汹汹,有严漌认识的,还有不认识但见过的……
门被敲得“砰砰”响,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后跟着齐怀英等人,再后边还有杨天鑫他们。
严漌胡子拉碴,眼里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他打开门,被乌泱泱一大片黑白脑袋迷了眼。
从门口往楼上看去,排着一片人,再从楼梯口往下看去,也是一片人。
严漌住的是顶楼,再往上,就是天台。
这个时间,没理由该有这么多人来找他。
敲门的,严漌在基地一年一次的大会上见过,一直保持双手交叉在身前的姿势,就守在台下。
那人敲开了门,就退了下去,把前排位置留了出来。
露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端着身子,目光凝重地看着严漌。
这人严漌也见过,是在大会上讲话的。
严漌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就把门敞开了。
几人陆续走了进来。
夏有民踏着慢而坚实的步子,走进了房门,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
这是个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严漌收拾的很干净,客厅里也空荡荡的,可不像是有住人的痕迹。
齐怀英也跟着走了进来。
随后,杨天鑫也想着挤进来。
结果,被夏有民的助手拦在了外面。
杨天鑫面色尴尬,嘴上愤愤地说道:“夏主任,你有事就叫我!我可了解严漌了,他在我手下好多年了。几乎可以说,从进来就是我带着他的……”
那人面色毫无变化,一手伸出拦在杨天鑫身前,一手就把门关上了。
两室的门都关着,只有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露出里面的一片狼藉。
齐怀英皱了皱眉,不敢置信地问道:“严漌,出什么事了?”
她还依稀记得,前几次敲门时,这里的场景不是现在这样。
客厅里堆积着黄笑笑的杂物,很有生活气息,卫生间虽然东西多,但也算干净整洁。
严漌交叉十指,坐在沙发上,双肘压在大腿上,把身子压得低低的。
有人来拜访,说到底,不论如何严漌也该拿点茶水招待。
可严漌没那个意思,他一直在等待属于他的宣判,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不过他也不惶恐和害怕,反而内心升起阵阵鼓舞和窃喜。
快说吧,我知道你们发现我的不对了。
快来指责我,快撕开平静的假象。
我不会说谎的,我会告诉你们赤裸裸的真相。
我是人类的叛徒。
严漌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眼睛红得要滴血,两只脚兴奋地点着地。
几人都看得出来。
他怕是熬夜熬昏头了!
夏有民咳嗽两声,说道:“听说,你捡了个孩子,怎么不见呢?”
他试图从寒暄开始缓解怪异的气氛。
夏有民这次来,并不打算对严漌实打实地做些什么。
他也只是听了齐怀英的一面之词,临时起意才来的。
外头的杨天鑫,原先也没少和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他都没放在心上。
统共基地才这么大,也没见人翻出个新花样。
谁料,严漌听到这话,更紧张了。
他死死地掐着手指,把指头掐得发白,依旧一言不发。
齐怀英见状,上前掰开了他的手,又回头疑惑地看着夏有民。
夏有民咽了咽口水,一脸尴尬。
他也没想到问出这句话,对严漌会有这么大刺激。
可是,如果不说这些,那就要直接说正事了。
夏有民看向门口的助手,抬了抬手,示意他出去。
助手点点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