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星辞愣在原地。
“走了。”安焰对厉星辞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巴黎离柏林不算远,你来的话可以打电话,我请你喝咖啡啊?”
说完仰头喝完最后一点咖啡,转身走近闸机口。
小小的一个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的尽头。
厉星辞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
穿过航站楼的大厅,在尽头的那面玻璃墙后面,厉星辞坐到了池弈对面。
他面前放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目光一直落在安检口的方向。
厉星辞屈指敲了敲桌面:“这下你满意了?”
池弈没说话,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望向机场里往来的人潮。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池弈跟对方问好,说的是德语。
他说:“嗯,是我,好久不见。”
夜色落在眉眼,有几分落寞和冷清。
“柏林爱乐明年合作的新人,你知道了吗?”
“嗯,是叫Lia An.”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依旧从容,游刃有余的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分手。
直到对面不知道问了句什么,池弈忽然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长廊,卷起衣摆,身后的广播遥远而模糊。
过了很久,厉星辞才听见池弈低声地开了口。
他说:“她是非常优秀的独奏家,请您替我关照她。”
作者有话说:
本章建议搭配坂本龙一《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食用
第58章
一年后, 德国。
这一年的柏林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暴雪,直到二月依然很冷。
夜幕降临,城市被霓虹和车灯点亮, 宛如一座雾气萦绕的钢铁岛屿。
约翰·威廉姆斯的作品音乐会将在下个周举行,今天是音乐会前夜晚宴,地址设在柏林音乐厅附近的广场酒店。
夏洛特大道早已被记者和乐迷的长枪短炮占领。
黑色加长礼宾车一路排开,酒店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毯, 围观人群几乎占据了整条人行道。
闪光灯此起彼伏, 安焰坐在车里,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快门和人声。
“等会儿媒体的群访大概有十分钟。”
车窗外人影晃动, 助理米娅坐在对面, 跟安焰最后确认流程。
“Graphone和Classic FM的人都会在,”她翻看着平板, 语速飞快,“还有《The Strad》的专栏记者也会在现场。”
“嗯。”
安焰低头整理耳坠, 敷衍得眼都不抬。
米娅只能硬着头皮提醒:“就是……上个月发长评批评你的那位。”
安焰有点迷茫地看了米娅一眼,这才想起来。
她来柏林已经整整一年。
从欧洲巡演到各大音乐节,从伦敦到维也纳, 再到萨尔茨堡……去年她斩获留声机年度青年艺术家和最佳器乐演奏奖后,她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欧洲古典乐圈最核心的位置。
可是人红是非多。
尤其是像她这样横空出世的演奏家。
年轻、漂亮、有野心。
这样的词若是放在同等经历和年龄的男艺术家身上, 或许是褒义,可是放到安焰身上, 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形。
《The Strad》那篇评论发布以后, 在古典乐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对方措辞尖锐, 一副誓死要把安焰钉在耻辱柱上的姿态。
“用炫技和情绪操控观众,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音乐性。”
“作为一个演奏家,Lia An显然更在意观众是否会为她的裙摆欢呼, 而不是音乐本身。”
“她的裙子如果再紧一点,剧场就应该要求未满18岁未成年人不得进入。”
结果评论一出,自由派乐评人和年轻乐迷迅速反扑。
有人反问:“为什么男性演奏家的个人风格叫魅力?女性演奏家就叫喧宾夺主?”
“为什么已经都21世纪了?女性演奏家却还没有穿衣自由?”
双方对战愈发激烈,短短几周,安焰的名字就已经在X和TikTok的话题上登顶数次。
而安焰对此倒是很淡定,从头到尾一句回应都没有。
“还有,”米娅小声提醒,“等下如果他们问你造型的问题,你就稍微……”
话没说完,车已经在入口处缓缓停下。
车门拉开的瞬间,外面的闪光灯同时炸开,炽亮如同白昼。
米娅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