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指纹的氧化痕迹,是你为了增加伪证的真实感,刻意使用了劣质的速干胶水所致。你在过去七年的办案笔记中,曾三次提到过这种造假手法。
并在和好友的闲聊中发表过如果体制无法程序合规,那就由我来执行的极端想法。
证据链已闭合。五条警官,你现在的辩解,只是算法推演中嫌疑人陷入逻辑死胡同后的必然情绪失衡。 ”
禅院茗听完,抬起眼眸,目光直视着大屏幕上的那颗红色摄像头:
“过于死板教科书的反向侧写,你把他的心理创伤量化成了犯罪动机,那么,我们来谈谈证据链的物理闭环。
你说我的录音笔是脱罪道具,但你刚才的分析完全基于心理学层面的防御机制,却刻意回避了一个物理事实:
那支录音笔内置了不可篡改的云端同步芯片。
如果我是凶手,或者我试图伪造证据,我绝不可能把这么致命的把柄留在身上。从物证鉴定的角度来看,它的有效性是不可辩驳的。 ”
扬声器里的合成音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无缝衔接:
“物理事实确实存在,禅院顾问。但我从未否认过录音笔的真实性。
我指出它是脱罪道具,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根据你一贯严谨的行事风格,如果真的去见嫌疑人,你会将录音笔贴身放置在左侧内袋,而不是像监控显示的那样,随意地插在外套右侧的口袋里——那是一个极易被抢夺且不符合你肌肉记忆的位置。
你在用完美的物证,掩盖一个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里的破绽。
你们的理智,正是你们最致命的盲区。 ”
五条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顿,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地靠到了椅背上:
“既然你调取了我们所有的心理学数据和生物力学特征,那你应该也清楚,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如果我是凶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把刀凭空消失,而不是把它插在一个死人的胸口,还留下一个足以让技术科提取出完整DNA序列的指纹。
你所谓的完美犯罪,在逻辑上存在致命的冗余。 ”
“冗余?不,五条警官,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
根据你过去十年的办案记录,你在面对高智商罪犯时,曾三次利用刻意留下的微小破绽来诱导对方暴露出更大的马脚。
你潜意识里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感。你以为把凶器留在现场是一个反逻辑的破绽,试图以此证明你不是凶手。
但这恰恰是你思维路径中的第七个常规变体。你所谓的讨厌麻烦 ,只是你为了降低自己心理预期而进行的自我催眠。你的理智,正在为你编织最完美的谎言。 ”
“莫里亚蒂”没有丝毫的波澜,报出了一段绝对零度般的机械质感的陈述,进行回答。
五条悟的视线落回到了禅院茗的身上,目光从她清晰诱人的锁骨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她此刻犀利起来的眼角上:心情平复了吗?
禅院茗接收到了他眼神传达的信息,抿了抿唇,本来平复了,但被他这么故意一问又挑起来了,该死的,现在的悟真性感!
她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目光再次直视镜头,信息收集够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悟,我们在跟一个没有感情、只看ROI(投资回报率)的怪物讲道理。
既然你喜欢谈效率和行为模式,那我们就不谈细节了。
你吞噬了我们所有的卷宗,那你应该知道,我上个月在处理111连环杀人案时,为了逼供,违规使用了心理暗示手段,导致嫌疑人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创伤。
如果我现在承认,我就是那个CEO案的真凶,并且告诉你,我把真正的凶器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你通过任何监控和数据都无法推算出的物理盲区。 ”
她的话顿了顿: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用你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证明我在撒谎,然后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凶器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生锈;第二,承认你的算法存在无法跨越的现实壁垒,立刻派人去搜我的公寓。
你敢赌吗,莫里亚蒂?在你的数据库里,我这个反侦察型防御机制的疯子,到底有百分之几的概率会真的认罪? ”
这一次,扬声器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对于一台超级计算机来说,这五秒的停顿,无异于人类在极度震惊下的长久失语。
然而他们并没有持续这么做。
接下来的48小时,隔离区外的监控人员看到了令他们三观崩塌的一幕。
这两位曾经以严谨著称的神探,彻底抛弃了所有的职业本能。
五条悟不再要求看证据链,反而开始对着墙壁背诵毫无关联的菜谱,偶然一个踉跄摔倒后,爬起来抓着同事们的领子疯狂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