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小木盆被安置在堂屋的角落,垫了两件陈非也不要的旧衣裳,荧照还翻出一只瓷碗给萌萌装水,又煮了一点肉末粥放在小碟子里。
萌萌起初警惕地嗅了半天,后来大约是饿狠了,埋着脑袋吃了个干干净净。
陈非也蹲在旁边看着它吃,什么都不做,就傻傻地看着萌萌笑。
荧照坐在桌边看书,目光却时不时从那书页上方掠过,落在那一人一狗上。
萌萌吃得肚皮圆圆,汪汪两声,摇摇晃晃走到陈非也脚边,拿脑袋蹭他的靴子。陈非也把它捞起来放在大腿上,食指轻轻挠它的下巴。
萌萌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
“该睡了。”荧照忽然说。
陈非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他依依不舍地把萌萌放进木盆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好好睡觉哦,明天再陪你玩儿。”
小狗趴在旧衣裳上,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在他转身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陈非也回头看了一眼,忍住了没折回去,快步进了卧房。
荧照吹了灯,跟着进了卧房。他刚把门带上,还没来得及转身,陈非也就从背后贴了上来,胳膊环过他的腰。
“萌萌是不是特别可爱?”陈非也的声音带着笑意。荧照握住他的手,沉默了一息才开口:“……还行。”
“什么叫还行?”陈非也绕到他面前,仰起脸气呼呼,“明明就很可爱!你看它那么小一只,软乎乎的……”
“嗯。”荧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身上还有它的味道。”
陈非也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什么都没闻到:“哪有……”
荧照低笑一声,抬起他下巴亲上去:“要用我的味道盖掉。”
陈非也脸一红,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唔……你惯会说这些……”
两人呼吸交缠,荧照正要抱起他去床榻上,门缝底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抓挠声,紧接着是一声拖长了的“呜——”。
陈非也顿时清醒了,立刻松开荧照转身去开门,萌萌正蹲在门口,仰着脑袋,尾巴摇得飞快。
“你怎么出来了?”陈非也蹲下,萌萌立刻扑进他怀里,拱来拱去蹭他,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是想跟我一起睡?”
萌萌尾巴摇得更欢了。
陈非也这才想起来回头看荧照。荧照已经解开了外袍搭在衣架上,眉眼淡淡。
“它太小了,一个人……一个狗睡会害怕的。”陈非也试探着说,“要不——今晚就让它进来?”
荧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只能今晚。”
陈非也立刻眉开眼笑,把萌萌抱了进来。小家伙东嗅嗅西闻闻,最后在床榻边的地毯上转了两圈,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
陈非也爬上床钻进被窝,往荧照身边凑了凑,胳膊抱上他的腰:“你跟一只小狗计较什么呀。”
荧照没说话,伸手把陈非也往怀里拢了拢,又亲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
原以为萌萌只是初来乍到怕生,对荧照的警惕过几天就会消下去。可接下来几天,让荧照越来越确信——
这只狗就是在针对他。
每天清晨,陈非也一推开房门,萌萌就会从小木盆里蹦出来,绕着他的腿转圈,然后夹起尾巴冲随后走出来的荧照呲牙。
“萌萌,不许凶。”陈非也蹲下来摸它的脑袋,小家伙在他掌心里哼哼唧唧地蹭,但只要荧照靠近一步,它就立刻炸毛,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
吃饭的时候,荧照把陈非也的碗筷摆好,萌萌就会蹲在陈非也脚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偶尔用小爪子扒拉一下他的腿。
荧照把一碟肉粥放到萌萌身边,唤它过去吃,萌萌理都不理,只盯着陈非也手里的那块肉。
“它不吃我给的。以后你给吧。”荧照淡淡道。
“它认生嘛,过几天就好了。”陈非也有些心虚地说,把肉弄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萌萌这才过去了,吃得吧唧吧唧响。
最让荧照无法忍受的,是晚上。
萌萌分明有自己的小木盆和垫子,但每到陈非也沐浴完准备进卧房,它必定会出现在卧房门口,堵在门缝里不肯走。
陈非也心软,让它进来过几次,它就开始得寸进尺——从地毯挪到床脚,从床下挪到床尾,最后干脆趁着荧照去吹灯的间隙一下跳上床,钻进被窝里。
荧照吹完灯回来就看见陈非也怀里多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萌萌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和它主人一个样。
荧照最终还是躺下来,连人带狗地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又过了两日,情形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