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垂目看着游朔,晶莹的水滴挂在祂的睫毛上,祂笑起来:“可是我突然不想了,哎呀,真有意思。”
游朔手中突然一空。
小平台上座椅骤然消失,他手中紧握着的手腕也突然的消失。
碧玺出现在了两米外,祂站着,目光垂落,就这样看着他。
他突然分不清那双眼睛对他说了什么。
“这就是感情吗?”祂说,那只手抬起,而后缓缓向下,停在了祂的心口。
祂偏过头,似乎在看自己的心脏。
游朔似乎也隔着那层布料,看到了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属于他妹妹的心脏。
“你说的对,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呢,不是他们,我并不恨人类,只是想吃饭。不过我现在有一件非常想做的事情。”祂说,仿佛在强调,“是我想做的事情,不是他们。”
游朔只感到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大到犹如巨浪没过了他的头顶,要让他在深海溺毙。
“等等,别走!”
他伸出手,白光在他眼前闪过,随后是巨大的建筑被整个切开的轰鸣。
游朔跪坐在地上,他的手刚刚伸出,他前方的地面就被横向切开,他脚底的建筑与碧玺彻底断开。
他在一半,完好的耸立在地面上。
碧玺在另外一半,祂脚下的建筑从内部破裂,成为空中悬浮的石块,而后从高空坠下。
而祂悬浮在空中,游朔看到了祂身后那团浓郁的黑色。
那些黑色和天空连成一体,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伸出了一双双手,呼啸的风声中带来它们的怒吼。
“我们要活下去!”
“杀了他们!吃掉他们!”
耳鸣声带来它们的尖叫声,游朔透过狂风分辨出它们的声音。
“——你背叛了我们!”
那是愤怒,本源对于背叛者的愤怒。
自怨恨和贪欲中诞生的怪物,居然要违背祂的使命,违背祂吞噬的本能,去做一件不该是他做的事情。
黑雾一拥而上,它们凝聚成的手抓住了碧玺的衣角,攀爬而上,似乎要撕扯祂的躯体。
就像是漫画里的那幅画一样,但是又不一样,因为魔神没有垂目,没有看向它们。
祂的目光死死的黏在游朔身上,似乎不想放过一分一毫再次看到他的机会。
巨大的轰隆声里,游朔疯了一般的呐喊,他跌跌撞撞的想跳下高台,想要去抓住悬浮在空中的魔神。
可是一股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他,他过不去。
这片空气突然就像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银河,横跨在他们之间。
力量的差距轻而易举的按死了他的所有挣扎,他瞪大双眼,不断的摇着头。
别,别这样,不对劲,别走!
游朔意识到了,他错了,他肯定错了,错得离谱。
他想要大喊,但是声音却被堵在了嗓子里,他说不出来。
回来,别丢下我一个人——
凌凌!
他看到碧玺似乎在对着他微笑,祂张开口,而他听到了祂的声音。
“游朔。”
那双碧色的瞳孔中,好像突然被点缀进了光亮。
祂像个得逞的孩子一样,挑眉笑起来,任由那些黑色的手章扼住祂的身躯。
“体验到这样的人生,我很喜欢。”祂说。
风声停止了。
刹那间,那一双双黑色的手抓住了祂的躯体,捂住了祂的嘴唇。它们裹挟着魔神的身躯,没入了后方浮现出的巨大的裂缝,就好像是在瞬间没入了归墟的本身。
就好像小美人鱼化作了漫天的泡沫,以这里为圆心,无形的波纹瞬息铺开来,途经的区域周边的黑雾全部清朗。
乌云散去,太阳光重新照耀在身上,灼热的疼痛。
城市内部,秦月来透过庇护所的窗户往外看,阳光洒入了室内,还有点晒。
“压根没有台风!”秃头教授的女儿说,“说好陪我去游乐园,骗人!”
秃头教授一脸苦相的解释,温念挪过来,碰了碰秦月来的肩膀。
“这是结束了吗?”温念问。
“大概是吧。”秦月来喃喃。
阎魔死了吗?魔神收手了?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的界限处,禁者眯了眯眼:“黑雾散了。”
“无人机已经派出去。”知天命说,很快,探查画面传到了他的终端,“黑雾退到了界限外,还在继续后退。”
同时传到他终端的还有一张照片,他眉头皱起,看到了一分两半断裂的祭台边缘,游朔弓着身体卧在那里。
“游朔……”他低叹,“还活着。”
陆一深手机一直在震动,群里的异能者都在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