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颜料师催促。
陆一深回过神,收回了目光,跟上颜料师和大部队撤离。
他们已经做了他们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黑雾不断蔓延,在他们的背后,那些恐怖的人面终于将整个祭台包裹,黑色覆盖银白,再也看不清祭台样貌。
……
界限向着城市内推进,边缘处,禁者回过头看到了知天命。
“之前已经发了通知,现在郊区的住户已经全部驱散到城市内。”禁者说,她戴着她的睡眠眼罩,头顶还架了个墨镜,甚至手机上的四叶草也没有摘掉。
她面露担忧:“今天黑雾扩散的速度非常快,如果一直维持这个速度,今天起码会覆盖城市三分之一的土地!”
他们能将市民迁徙到城市的最中心,最安全的区域,但是人太多了,时间又太短,在这个过程中很可能会出事。
而且今天可以退,明天、后天呢?
“不能等了。”禁者说,“阎魔人呢?”
知天命睁开了眼睛,他平静道:“爱欲要设计他杀了自己,游朔正在联合云千嶂处理这件事。”
“……”禁者目光下沉,移开目光,“等他处理完再找他吧。”她看向逐渐逼近的黑雾,“守夜人已经开始动员市民迁移,等迁移结束这边才能行动,现在等他这一段时间也没事。”
城市内部,云千嶂伸出手,手掌按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
一把匕首在他脚边躺着,沾着血,云千嶂脖子上的伤口就像是他自己用刀划出来的一样。
“我们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下这么重的手,真要连我一起杀吗……”他颇有些苦闷道。
这个小型演播厅内,倒了许多的人,全部都是云千嶂的员工。
爱欲用最后看看她演出为理由,把游朔引到了这里。
此时金色的巨大手掌把爱欲握紧,她受制在云千嶂的异能里,怎么也挣扎不出来。
她完全没有听云千嶂说了什么,眼睛里只有面前的游朔。
“游朔,你听我的,把我杀了,那些人只会对你敲骨吸髓,他们不配你牺牲自己去救他们!”爱欲保养得当的嗓子破了音,造型师精细设计的发丝一簇一簇垂下,她在嘶吼,“我在你们身边缺席太久了,让你们受了太多苦,最后的最后让我帮帮你吧,我已经失去了游凌,我不想再失去你——游朔!”
游朔穿着平常的便服,此时开衫有些发皱。
爱欲看着他,眼睫颤抖:“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妈,就听我的好吗?”
游朔看着她,此时他应该去安抚失控的双S异能者,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您缺席了很多年。”他的情绪很稳定,起码现在很稳定。
“很多年了。”他说,“我身边只有凌凌,没有母亲。”
他看了一眼云千嶂,转身走出了演播厅。
门在他身后关闭,像是永远无法越过的隔阂。
太迟了,即使迟到的不是正义,而是爱,也太迟了。
游朔过了需要父母帮助的时间,也不需要父母的托举了。
在一片狼藉之中,爱欲低下了头,双手抬起,掩盖了自己的面容。
“抱歉了爱欲,我会在这看着你,防止你过去捣乱。”云千嶂摁着自己的伤口,随手拉起一个倒下去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笑道:“都说双S好,结果双S也就那样。”
归墟里死了那么多双S,在人祸天灾面前,不管是高阶异能者,还是无异能的普通人,谁都一样。
只有被选择的那个人不一样。
……
界限边缘,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禁者后方一百米停下,游朔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不多留一会?”禁者问。
游朔望着前方那片翻腾的黑雾,就好像其中有他在意的那个人的碎片。
“不用了。”他说。
知天命睁着眼睛,他那双灰白的瞳孔仿佛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和并不在这里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扫过了禁者,他看到了金色的巨掌迎面拍下,一团模糊的血肉渗透在巨掌拍下的坑洞里。
目光移动,他看到了岁筱,瞳孔中映入的是她睁着双目,额头一道血肉模糊的弹孔。
知天命侧过头,他又看向梦折枝,他看到她奋力递出了一叠资料,然后被拉扯着拖入黑雾之中,灵魂被撕裂。
他看向右后方,他看到了通明,他看到了一把把长矛贯穿了通明的身体。
知天命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死在某场浩劫之中,最后他看向游朔,依旧是那个场景。
他看到了代行者走向裂缝,而后被呼啸的黑雾彻底淹没。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