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不记得也好,当日将她错认成皇后,还险些弄伤他,也算是一桩糗事。

    “我的心意,殿下可明白了?” 他声音轻而有力,如十月夹着凉意的风。

    她始终清醒知晓,情爱不过烟云,他说的对,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也有太多冥冥注定的缘分。

    他今日这般对她表露心意,她既与他结成一段姻缘,往后便也会与他举案齐眉。

    半刻过去,蔡泱颔首,浅浅对他一笑。

    只这一笑,男人扬眉,又极力按捺住他想揽她入怀的心思。

    *

    谌梵昇施施然的拿起手边的酒杯,掀眼:“东辰讲究君子之道,即便蔡泱真的愿意和亲又能怎样,没有三书六礼,利用战事逼她就范,她心里定是怨你吧。”谌梵昇幽幽道。

    他初初坐上柔伊王位,四处树敌不知收敛,偏还是个手段狠辣的主。

    旁的人自是斗不过他,又怒又气,看着魏时崇咧嘴笑的坏脸,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往肚子里吞。

    一个不小心便被这狡黠之人骗得身家性命都搭了进去。

    一想宫里那个瓷娃娃似的安邑公主,一看就是个未涉世事的……

    谌梵昇实在没那个理由会觉得两个人能有什么下文。

    魏时崇一个粗糙的汉子,风里来沙里去,蔡泱那样的娇柔公主会跟他好才怪。

    谌梵昇摇了摇头。

    当年魏时崇扛着从百斤重的冷枪,亲自提了一窝子嫌犯逼迫左贤王魏时兆一党退让,储君位子空了出来。

    魏时崇虎视眈眈的盯着,权贵多半见识了他的手段后谁敢置喙半句?

    如今朝中除了他那个义父是诚信待他,其余的人不过也就是在他与魏时兆之间择一个有远见的君王罢了。

    柔伊局势仍然动荡,其实魏时崇也明白——他必须要娶了蔡泱,得东辰助力。

    “规矩真多……”男人随手丢了粒豆子。

    对面的男人喝了口茶,不语。

    这几年窝在辰朝内部的所见所闻,蔡氏皇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原先的东辰占据中原称霸四方、受周遭敬仰。

    可如今的东辰皇帝,大抵是从小在条件优渥的宫里千人宠万人捧着长到大的,自己为是便罢了,还非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就好比这蔡壑,面对群人喧闹的场面却也丝毫没那帝王气焰。

    连这种局面都把控不好的帝王,拿什么跟魏时崇斗?谌梵昇又喝了一杯,便心道罢了,人各有命。

    “你以为东辰女子是那么轻易便能娶的?” 听他抱怨,谌梵昇摇了摇头笑道:“你既然嫌麻烦,索性就继续打吧,到时候直接将她抢来岂不省事?”

    “不可。”魏时崇打断他。

    若是用那种手段强娶,那他就别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清净了。

    他忆起那夜她被他箍在怀里,鹿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无一丝惧色。

    像她那样性情的女子,他们若是隔着血海深仇,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将他毒死吧。

    “柔伊战士久战沙场许久,”他故作深沉,拧着眉偷瞥谌梵昇一眼,清了清嗓道:“本王岂能在这时号令啃下辰这么大一块骨头?眼下将士们该回家去修整,不急在这一时。”

    魏时崇自小便跟着他混一起,跟个地痞子似的整日去他的书塾撒泼。

    现在他年近莫四十,魏时崇也算是他看着从小痞子长成了混账。

    闻言,谌梵昇笑出了声。

    “本王不做后悔事。” 魏时崇沉声。

    *

    长亭水榭,清池莲蓬。

    炉子里的香燃了半晌,蔡泱对着面前的空气喊了一声:“你别躲着了,琉霜,来给我梳洗,我要去见皇后。”

    琉霜吓的一晃神,哆哆嗦嗦的冒了出来,挠了挠头:“奴婢,奴婢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蔡泱看她一眼,小丫头霜打的茄子一样缩着脖子,她笑了一声:“也对,瞒着你也不是太好,毕竟以后的路,可能只剩你与我孤注一掷了。”

    琉霜小跑过去跪在蔡泱脚边,抓起她的衣袖:“奴婢愿追随您,永远不跟殿下分开。”

    蔡泱看着她,眸里闪着水光,扬了扬唇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抚摸着琉霜的发顶。

    片刻后,蔡泱用绢布擦了擦眼角的濡湿,笑:“你若愿跟着本宫,本宫就已经知足了。”

    *

    戚郝景摆弄不来那些娇贵花种,萍儿给花修剪完后过去她身边奉茶。

    “禀娘娘,安邑长公主求见。”婢女从殿外进来通传道。

    戚郝景放了茶杯,顿了顿,抬手道:“请长公主进来吧。”

    片刻,蔡泱戴着金冠子披着藏蓝的锦帛进来了,后面跟着发髻整齐的琉霜。

    款款走过,很是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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