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现在惊叫,到时候来了人,你也休想全须全尾的离开皇宫。”
她瞧见了他的一双浅瞳,有些诧异。
外族人?
魏时崇微微一怔,笑了一声。
不知怎的,看着这双眼便能想起草原上的鹿,眼睛也是这般乌亮,一股子精明劲儿。
忽的,远处传来喊叫声,她心上一喜,许是听到殿中动静的琉霜了跑过来。
“殿下,殿下!”
魏时崇眉头一皱,知道若是被发现,必然是一桩麻烦事。
他松开蔡泱,看了一眼高耸的宫墙,对她道:“今日之事,皇后就当作一场误会。”
说罢,他一个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宫中禁地,岂是你能擅自来去的?”她厉声。
魏时崇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这皇宫在我眼中不过是些寻常院落的堆砌,纵有禁制高墙,又岂能困得住我?”
闻言她一愣。
她回神,莲步轻移,走近魏时崇,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你别太张狂。”
魏时崇仿若未闻蔡泱的警告,目光扫视着周围宫室与花木,漫不经心回应道:“我若想走,谁又能拦得住我?”
他转身飞升宫墙之上,旋即离去。
蔡泱提起裙子循着他的身影跑了两步,却已不见他的踪迹。
望着窗外那片黑暗,她蹙眉。
这个男人不会是简单来宫中盗取机密的,只是她不知,这人究竟有没有盗走什么。
更何况,他身手不一般,现在她带人追出去,也未必能抓得住他。
琉霜赶来:“殿下发生何事了?”见满地的狼藉,她心中慌乱起来:“殿下,您未受伤吧?”
蔡泱摇头,缓声道:“本宫无事,方才宫里进了贼人。”
她望着他离去的地方眯了眯眼,又跑出殿外。
果然,他早已没了踪迹。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调皇城巡检司的人,此人定还未走远。”她掏出令牌塞给琉霜。
琉霜惊异半瞬,上下打量着蔡泱:“宫中戒备如此森严......殿下,殿下真的没事吗?”
蔡泱摇头,心里却冷笑一声。
新帝即位,这宫里的人都是八面玲珑,可不得趁着这些时日放松下来,什么戒备森严,八成都已是无人把守了。
琉霜跑出去叫人。
不多时,魏时崇躲在檐后,看着下面跑过去几支队伍,心里轻嗤一声。
那皇后定是要调动守卫逮捕他,可惜啊,这些人哪是他的对手?
也罢,本就是人家的地盘,在宫里大打出手,也反惹一身骚。
一个翻身,魏时崇加快脚程,离开了东辰皇宫。
*
东边方吐鱼肚白,走到后殿,蔡壑却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迈,要去面对群臣,他心中烦闷。
“陛下——”
一声叫喊,不远处的谌梵昇叫住他,几步跑到蔡壑面前,弯着腰,面上笑着:“微臣参见陛下。”
蔡壑拂袖,叫他免礼:“国师,”蔡壑看他一眼,语气没多少情绪:“快早朝了,国师怎得还不过去?
谌梵昇笑了声:“陛下也还没过去,微臣去的也不能算迟了。”
蔡壑神色淡然,无言。
这谌梵昇本是个民间术士,周游四方行占卜之术,年岁不大却被先皇招进宫中做了国师,其人放荡形骸没个正形,却倒得先皇重用。
谌梵昇随意的将朝笏揽在怀里,看着年轻帝王绷着脸一副不愿理睬他的模样,他笑了一声。
这新帝,到底是盛气凌人了些。
过了一刻钟,许是觉得进退两难了,蔡壑耐着性子问:“国师怎得在这后殿?莫不是有要事相商?”
谌梵昇扬唇:“陛下去的如此迟,朝臣等会该有异议了。”他道。
一提到朝臣要下他的脸面,蔡壑的脸色顿时铁青。
“走走走!”蔡壑蹙着眉,迈着步子朝前殿赶,一群内侍紧紧跟上去,谌梵昇挑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他坐上金椅那刻起,朝臣参拜行稽首礼。
“臣等叩见陛下——”
等众臣方起身,殿内便肃静下来,一帮老臣眼约心期着。
随后,李琮晏颤颤巍巍的站出来,愁容满面却不敢在天子面前展露,于是将朝笏举在头顶跪了下去:“启奏陛下,如今朝中粮款是不停往阵地上送,国库越发贫匮,此实非长久之计啊!”
蔡壑扶额,只怨昨夜喝了过量的冷酒,到现下还没回过劲儿来。
抬眼看去,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李琮晏身上,他嗤笑一声:“李卿,你儿子身处战中,为朕的江山赴 死血拼,朕倒是忘了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