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你的意思是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嗯。”
高典吏的人也悄悄观察着新来的县尉。
“大人,程县尉没事做,让人把库房里的陈年旧案都翻出来看了,也不给皂班、巡捕训话,就一个人在哪里瞎看、瞎逛。”
“难道他肚里没墨水?”
“他可是进士出身。”
高典吏默不作声。
小吏继续说道,“大人,还有呢,听说那西院被擦的都能照出人影了,她还嫌不干净,又让人重新打扫,还有喝茶的杯子都要那种又白又透的官窑瓷,老讲究了。”
一副世家子弟的作派。
程子煜到来的热度,随着他的懒散慢慢降下去,整个县衙的人该干嘛干嘛。
茗冬看他这样子,急死了,“你到底会不会做官,要是不会,趁早告诉我家公子……”
“怎么告诉?”
程子煜留在北边县城养伤,离这里近一百四五十里,就算牛车也得走两天。
“我写信。”
“你要敢写信,这些信一旦落在别人手里,就是欺君之罪,我倒是没什么,你不怕牵连你家主子?”
老天爷,如果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动,茗冬会让主子现在就把她换走。
宋青玉冷冷的看了他眼,“你主子同意换成我,就只是因为腿断?”
(⊙ o⊙)难道不是?
茗冬心惊,难道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心做好你该做的事。”
茗冬:……
这一日,有一老妇人过来敲鼓。
六月份,天气炎热,衙门口阴凉处坐了不少人,看到老妇人敲鼓,一动不动,都闲闲的看过来。
老妇人衣不蔽体,骨瘦如材,吃力的拿着棒捶用力的往鼓上砸,“咚……”
一下。
“咚。”
二下。
……
那些乘凉的汉子摇摇头,“林氏,你莫要敲了,你儿子是失踪,往哪找去?”
林氏疯狂否认:“不,不,我儿子肯定被乔氏杀了,我要让官老爷把她抓起来。”
帮闲们同情又无奈的摇摇头,“人家乔氏跟你又没生仇大恨,人家杀你儿子干嘛。”
“她杀了我儿子好嫁给别人生儿子,可怜我儿子死的冤枉啊!”
……
衙门口闹这一出似乎司空见惯。
公务房内,宋青玉听到了鼓声,让身边小吏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吏魏好仁站着没动。
茗冬生气叫道:“大人让你去,你怎么不去?”
魏好仁无奈解释道:“大人,一听这有气无力的鼓声,小的就知道是谁敲的鼓。”
宋青玉皱眉。
魏好仁一看大人不满,连忙道,“大人,就是下面村子里有个老妇人说她媳妇杀了他儿子,但我们下去查过了,他儿子跟小贩去南边做生意了,她儿媳妇根本没杀人。”
宋青玉起身。
“大人,你这是……”
“我出去看看。”
她一出来,衙门里相关的几人也跟着出来。
等她站到门口时,不光老妇人一愣,就连闲汉们都惊的站起来,“这就是新来的程县尉?好生标致。”
纷纷围过来。
冯班头站到宋青玉身边,“大人,老妇人姓林,是王家村人,他儿子三年前跟小贩往南了,一直没回来。”
宋青玉转头:“这三年,老妇人一直流落在县城,靠乞讨为生,经常过来敲鼓鸣冤?”
“是的,大人。”
“我看过失踪人口卷宗,三年前八月中秋林氏妇人报失踪案,等过年时,她报儿媳妇杀人。”
冯班头不信,那么多卷宗呢,“你……你看一遍就记住了?”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考中进士的?”
他的意思是过目不忘?
冯班头惊出一身汗,“我……我们帮她找了,但……县衙人力不足,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妇人听到这话,连忙跪到宋青玉跟前,直磕头,“大人……大人,草民一把老骨头了,大人再不接草民的案子,草民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为儿子伸冤了,恳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魏甲——”
“小的在——”
“把大娘带到公房,我要问录。”
魏好仁看向冯班头。
他到要看看这个毛没长齐的程大人怎么接这个案子,于是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