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没再去踏春,恢复了混迹日常,一天书肆,一天乞讨。
三月春雨淅淅沥沥,如丝如缕,她坐在书肆窗边,一边看书,一边听雨,整个世界好像都慢了下来。
柜台小二看着只有窗口坐着的灰衣小哥,无聊的把胳膊支在桌面上,一会儿看看门外雨帘,一会儿看看室内的小哥儿,连雨天都来,还真够认真的。
他眼珠子转了下,转身倒了杯茶水送到窗口,没说话,轻轻的放到了宋青玉手边。
宋青玉抬眼,微笑道谢,“多谢胡小哥。”
胡明宝嘿嘿一笑,“宋小哥,律法这么晦涩难懂,你也看得下去呀?”
“胡乱看看。”
“喜欢看这种书的人可不多。”胡明宝凑上前,声音低低,“宋小哥,你有没有参加恩科考呀?”
宋青玉摇摇头。
“那也不知道冯探花之事?”
听到这话,宋青玉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引话:“城外踏春救人的那个?”
“你知道?”
“我也去踏春了。”
胡明宝八卦的问道,“真是冯探花花钱雇了小叫化子把卢小娘子撞到河里?”
“胡小哥,你这是听谁说的?”
胡明宝贼头贼脑的朝四周看看,“我这里可是书肆,来的人不是国子监的,就是各世家小厮、公子,消息灵通着呢。”
宋青玉不再担心卢小娘子了,微微一笑,“就看到落水,但具体什么原因并不知道。”
“还真是啊!”胡明宝摇摇头,“这年头还真是人心不古,明明是探花了,大好前程就摆在眼前,居然做出这种缺德之事,这下好了吧,前程尽毁……唉……”
大概是下雨无聊,胡明宝干脆坐到宋青玉对面,再次看向她手中的书,说道,“宋小哥,你看这些书,是不是以后打算做幕僚、军师啊?”
果然,书肆里的小二就是不一样,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宋青玉笑笑。
胡明宝再次朝四周看看,一脸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前几天,前门巷舍人家的小妾被杀了,那样子可惨了,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估计又是一桩悬案。”
“目前这个案子是怎么定性的?”
“小妾偷人,被人撞破,被奸夫杀了,但奸夫跑了,不知道是谁?”
中书舍人官品不高,但是皇帝近臣,参与机密事务,起草诏令,甚至影响国家大事和政权更替,因此很有地位,他家小妾敢跟人通奸?
宋青玉也朝书肆内外看了遍,不动声色的把茶杯端起,一边喝茶水,一边套胡小哥的话,没一会儿,便把他口中所有关于中书舍人家的家庭成员、经济情况等摸了个底朝天。
中书舍人王大人,是琅琊王氏后人,虽然王氏家族大不如从前,但人家曾是真正的门阀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底韵还在。
王大人年近四十,有一妻两妾,日子还算和谐,平时这个小妾也挺乖巧懂事的,不知怎么的就死在了家中,勘察现场时,肚兜啥的落了一地,床上又有那种痕迹,所以很快就被判定是奸杀案,但找不到奸夫。
胡明宝再次瞧了眼宋青玉手边的书,“宋小哥,我看你对这些律条、杀人挺感兴趣的,偌是让你去查案,肯定能查出来。”
宋青玉被他说的逗笑了,“胡小哥说笑了,我就无聊过来看看,前一段时间,我还把书肆里的游记、杂记都看完了,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很擅长旅行、玩耍?”
胡明宝:……
“我真是无聊随意看看。”
哦,好吧,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半天十六文,一般人可舍不得过来看。
胡明宝又去柜台站着,无聊的看向门外。
宋青玉继续看书。
窗外雨帘中,一辆黑色马车低调的行在雨中。
马车厢内,卫廷州坐在萧祁身边,“我已派人探过王家了,院子不大,袁氏被杀的那天,大夫人去了城外观音寺,另一个小妾柳氏约了邻居喝茶,都不在家,家中奴仆不是干活,就是没在袁氏院中,所以目前没有目击证人。”
“京兆尹案卷怎么说?”
“暂定奸杀,如果还审不出什么,会当悬案送到大理寺。”卫廷州道,“如果不是王大人身份特殊,这就是个普通案子,到不了我们耳边。”
“最好是普通案子。”
二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江湖郎中,“子玖,我把上京城所有脸上有黑痦子、驼背的年轻人都查了一遍,根本没这号人。”
萧祁抬手揭车窗帘子,看外面雨况如何。
三月天里,透过如织细雨看向街道,马车行驶,街边各式酒楼、食肆、铺子在视线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