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秦姐,咱搭伙吧”
    九十五号院。

    傻柱回来了。

    他身上的蓝布棉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下摆、袖口和裤腿全是旱厕边的污水。棉絮在那地方熏了一下午,冷风一吹,尿臊混着粪味,顺着胡同往院里钻。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摆弄几盆花。

    闻见味儿,他鼻翼动了两下。

    “傻柱,你这是扫茅房去了,还是掉里头了?”

    阎埠贵赶紧往后撤了撤。

    “离我家门远点儿,你这一身味儿,能顶我们学校三个厕所。”

    傻柱抬了下眼皮。

    绑在右臂下的木拐歪在青砖缝里,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三大爷,您还有脸嫌我?”

    “您天天在学校扫厕所,论这个,您还是我前辈呢。”

    傻柱扯了下干裂的嘴角。

    “大臭就甭埋汰二臭了,咱俩谁也别拿谁当香饽饽。”

    阎埠贵目瞪狗呆。

    “谁跟你是同行?”

    “我那是学校安排的活儿,我可没把粪往身上招呼!”

    他退回屋里,脚后跟把门槛磕得一响。

    “赶紧走,别耽误我事儿。”

    房门“咣当”一声关上。

    门缝合拢前,阎埠贵又探出半张脸。

    “臭死个人!”

    傻柱没再搭理他。

    他低着头,一步一挪地穿过垂花门。

    中院水池旁,秦淮如正端着一盆洗好的白菜。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贾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不算亮,正好落在她半边脸上。

    傻柱脚下一停。

    方才一直盯着地面的眼睛,慢慢挪到了秦淮如脸上。他喉结滚了两下,张了几次嘴,才把声音挤出来。

    “秦姐,还没做饭呢?”

    秦淮如没往前走。

    她低头看了眼盆里的白菜,又抬眼看向傻柱身上的污迹。

    “正要做。”

    “今儿吃什么?就这白菜?”

    傻柱朝盆里努了努嘴。

    “光拿水煮可不成,白菜帮子得片薄一点儿,锅烧热了来点醋。没肉也能做得下饭。”

    他往前蹭了半步。

    “要不我给你做吧。”

    “柱子,你先站那儿。”

    秦淮如立刻抬起盆,挡在胸前。

    “别往前走了。”

    傻柱像是没听见后半句。

    “你别看我少了一只手,灶上的本事可没丢。”

    “我坐着也能掌勺。你帮我把菜切了,锅烧起来,剩下的我来。”

    秦淮如的鼻翼动了动。

    那股味儿顺着风压过来,她喉咙往上一顶,忙把脸偏向一旁。

    “柱子,你先回屋洗洗。”

    “急什么,我还有事跟你说。”

    傻柱舔了一下裂开的嘴唇。

    “你是没瞧见,今儿许大茂那孙子拿木拐戳我伤腿,还当着一帮人的面挤对我。”

    “我抄起扫帚,照着他脸就来了一下。”

    傻柱咧开嘴,裂口又渗出一点血。

    “丫趴地上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往后他见了我,准得贴墙根走。”

    秦淮如还是没接话。

    傻柱左手在墙面上蹭了两下,又朝她靠近一点。

    “秦姐,我琢磨过了。”

    “往后咱们两家搭伙过吧。”

    秦淮如握住盆沿的手停住了。

    傻柱越说越顺。

    “粮食我出。我的定量、粮票,全拿到你这边来。”

    “工资也能交给你。你帮我烧口热水、洗洗衣裳,再拾掇一下屋子。我给你和小当、槐花做饭。”

    “等我腿好利索了,我还回后厨。到时候照样能往家带饭盒。”

    他说到这里,肩膀撑着木拐往上一顶。

    “我没拿你和俩孩子当外人。咱们搭伙,谁也不吃亏。”

    秦淮如看着他。

    夜风从水池上掠过去,盆里的水晃出几圈细纹。

    过了两息,她摇了摇头。

    “不搭。”

    傻柱嘴上的裂口还咧着,脸上却没了动静。

    “什么?”

    “我说,不搭伙。”

    秦淮如把盆往怀里收了收。

    “你的粮票、工资,也别往我这儿拿。”

    “不是,秦姐,你听我说完。”

    傻柱急忙撑着木拐往前挪。

    “我一个月工资不少。只要回了后厨,吃的也不用发愁。你不是一直担心小当、槐花吃不好吗?”

    “那也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