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几个人看着黑市。”王磊拔出手电,“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带人钻进北边窄巷。
巷子里没有灯,也没有人声。手电光沿着墙根一点点扫过去,照过破木门、废砖堆和结着泥的车辙。
走出十来分钟后,陈刚忽然停下。
“墙根有东西。”
他拨开几块碎砖,从砖缝里挑出一小块发褐的硬泥。泥已经干透,边上还粘着细碎的砖屑。
王磊蹲下,用手电照了照。
旁边的墙角崩了几块,墙皮也掉了一片,露出里面的灰砖。位置不高,正像有人撞上去时留下的痕迹。
跟来的老公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里动过手。撞墙的人力气不小。”
他抬起手电,照向巷子两头。
“可刀枪、尸体、脚印,一样没留下。有人把地方收拾过。”
王磊站起身,目光顺着墙根慢慢扫过去。
两拨人至少七八个壮汉,真在这里动过手,不可能一点东西都不留下。
可眼前的地面干干净净,只有几块被踩松的碎砖。
小高握着手电,往王磊身边靠了靠。
“王哥,这还查吗?”
“查。”王磊盯着砖缝里的硬泥,“先把所有人挨个问一遍。在往外搜索看看有什么线索。”
可这一夜,他们没有找到张大国,也没有找到沙狼。
……
天刚亮,城南黑市被查的消息已经传进了附近几条街巷。
分局院里停着一辆押送人的卡车,专案组的桌上摊着城区地图。张大国和沙狼,一个牵着病死猪肉,一个背着命案,两条线都断在了北边那条窄巷。
办案的人暂时没有头绪。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中院的水池边也围了几个人。
张家媳妇坐在池沿上,眼皮发肿。头发散在脸旁,旁边大妈递给她一块旧手绢,她接过去,只在手里攥着,半天没往脸上擦。
三大妈站在旁边劝:“先回屋歇会儿吧。坐这儿也等不来人。”
嘴上劝得软,她的脚却没往前挪一步。张家这摊事太邪乎,谁也不愿意沾上。
刘海中从后院走出来,背着双手,肚子往前挺着,皮鞋底踩在砖地上,啪啪直响。
昨天他在派出所和街道办两头跑,虽然挨了周主任几句训。可回到院里,他翻来覆去想的,却是自己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易中海不再管事,傻柱又躺在屋里。院里没人出来说话,正好给了他往前站的地方。
他清了清嗓子。
“张家嫂子,你先别哭。今天下班以后,我叫院里的年轻人再去城南找一遍。”
张家媳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
后院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赵峥推着车走过月亮门。
刘海中眼珠一转,横跨一步,挡在车前。
“赵峥,正好。”
赵峥停住车,一只手稳稳扶着车把。
“有事?”
“张大国还没回来,院里不能没人管。”刘海中故意把声音放大,“今天下班你别往外跑,来中院集合,跟大家一道去城南找人。”
赵峥看着他。
“谁让你安排的?”
刘海中的脸抽了一下。
“咱们一个院住着,搭把手怎么了?你就这么看着张家嫂子坐在这儿?”
“搭把手没问题。”赵峥扶着车把,语气没什么起伏,“路上出了事谁负责?有人受伤,医药费谁出?”
刘海中张了张嘴。
“我这是组织邻里互助,不是让你挑刺。”
“你不是街道,也不是派出所。”赵峥把车头往旁边一偏,“一句集体行动,就想替别人安排工作和休息。昨天周主任怎么说你的,你忘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情况不一样。”刘海中梗着脖子,“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院里总得有人出头。”
“那你自己去。”
赵峥抬了抬眼皮。
“你要真能把人找回来,我算你厉害。”
水池边安静下来。
刚才还想跟着附和的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退开半步。一个把手揣回袖筒,另一个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
刘海中的手从背后放下来,指着赵峥。
“你这人怎么一点邻里情分都没有?大家都是一个院的!”
“邻里情分?这个院还有这东西呢?”
赵峥推着车往前一步,车轮几乎贴住刘海中的鞋尖。
“派出所正在查,你就在院里等消息。你想找,自己去找。别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