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当时,究竟是怎么坐得下去的。

    ……

    御书房。

    裴怀贞召集近臣,将薛青青提出来的,重新丈量田地的想法,告知给了众人。

    一来,他是想借机炫耀妻子聪慧。

    二来,是觉得这法子的确可行,打算近期便开始草拟。

    意外地,想法刚宣之于口,未等来商讨,先得到了众人的异议。

    “回禀陛下。”

    沈濯正色道:“此法听着虽好,可若实施,只会面临莫大困境。臣在外带兵,见多了地方官吏如何曲解政令,手段百出,乱象横生。”

    “丈量田亩,每一块地都要有地方胥吏下到田间,拉绳定界,登记造册。”

    “他们本就是当地人,与本乡豪绅沾亲带故。量自家亲戚,十亩量成六亩,量穷苦人家,两亩量成五亩。此令若下达,本意是均平赋税,但真等推行至地方,只怕会对普通百姓雪上加霜。”

    裴怀贞听后,浓眉紧锁:“朕何尝不知其中弊处?只是除却这个方法,待到明年税收,朝廷再度入不敷出,若赶上几场天灾,国库耗尽,便彻底回天乏术。”

    王广这时道:“陛下说到天灾,臣倒觉得天灾刚过,流民尚未安置妥当,此时若突然推行丈量田亩,消息传到底下,极易被有心之人煽动,引发暴乱也未尝不知?此事事关重大,臣请陛下三思。”

    裴怀贞扫向王广,冷飕飕地道:“话说得漂亮,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你琅琊王氏独大已久,朕若丈量田亩,第一个查的便是你王氏的田产,你当然不想推行新法。”

    王广欲哭无泪:“我王氏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在税务上绝无半分欺瞒,陛下明鉴呐!”

    裴怀贞眉心跳着,只当是在听狗叫,沉声道:“反正谢琅的事情你已知情,按照顺序来算,朕若是被逼疯了,第一个被朕砍死的便是你,孰轻孰重,你自行斟酌。”

    王广转而笑道:“能死在陛下手里,臣这辈子算没白活,臣甘之如饴。”

    裴怀贞冷哼一声,不愿同他继续鬼扯。

    场面不欢而散,诸臣各怀心思。

    裴怀贞留下沈濯,交代流民安置一事。

    待等交代完整,沈濯告退之际,裴怀贞又像是想起什么,叫停他道:“等等。”

    沈濯留步,等待吩咐。

    裴怀贞道:“方才他们还在时,朕看到宋攀站在人后,脸色不太好看,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宋攀其人,乃是与沈濯王广同批进铁鹞军的世家之子,为人机敏,颇有谋略,裴怀贞很是看重。

    “你出去之后,去找他问问。”

    裴怀贞道:“雁门关一战,他替朕挡过一刀,他若有难,朕不能置之不管。”

    沈濯闻言,登时便白了脸色。

    “陛下。”

    沈濯顿了顿,道:“那一刀之后,宋攀未能挺过去,距今已离世三年了。”

    一个过世三年的死人,突然出现在了天子眼里,还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沈濯不信鬼神,但听完这番话,都不必细想,脊背便已发寒。

    而裴怀贞面色未变,闻言不过微微怔愣,“哦”了声,从容自若地道:“那想必是朕眼花,将别人看成了他。”

    “既如此,此处没你的事,退下吧。”

    “臣遵命。”

    沈濯行礼退下,迈出御书房那刻,虽已告知自己不要多想,人都有眼花看错的时候,帝王也不例外。

    可他转头,看向金辉璀璨的殿门,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

    入夜时分,阴云短暂散去,露出皎洁如霜的一轮圆月,但不过短暂之间,阴云便又汹汹袭来,遮住了难得的月光。

    薛青青哄睡了两个孩子,遣散了宫人,独自坐在贵妃椅上,膝头放着一册书籍。

    她嗅着殿中未散的胭脂香气,素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翻过了一页纸张。

    本该是难得的享受时刻,可她却眉头蹙紧,牢牢盯着纸页上的字眼,一副心焦之色。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悄然出现在殿内,特地放轻许多,靠近妇人的身后。

    薛青青正看得专注,忽然身后伸出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了她,当即便将她吓得花容失色,寒颤不停。

    嗅到熟悉的龙脑气息,她不必想也知道是谁,即刻便挣脱开,摸起膝上书籍,重重砸向男人。

    裴怀贞笑声疏朗,一手将妇人香软的身子扣于怀中,一手接住被她砸脱手的书,扫去一眼,戏谑地道:“看不出来,我的青娘还钻研起了草药,怎么,准备弃政从医了?”

    “从什么医?”

    薛青青还生着气,恼道:“我是想摸清楚,乌—头碱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将书夺到手里,指着上面,正色道:“这里头说了,乌—头碱原料是川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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