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暴动迹象的契丹人,陆安年身旁的护粮队将士没有任何废话,齐刷刷拔出腰间横刀。
最前排的重甲步卒猛地将重盾往地上一砸,长枪顺势探出,组成了一道钢铁拒马。
后方的神机营弩手也迅速抬起弩机,瞄准了一众契丹人。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令人心悸的肃杀。
没有人怀疑,只要陆安年一挥手,这两百契丹人瞬间就会变成刺猬。
曹豹下意识也想去摸兵器,却被梁震按住了手背。
陆安年没有开口,就这么站着,静静地看着耶律跋。
耶律跋浑身颤抖的攥紧了拳头,指甲不自觉扣进了肉里。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重甲兵,又转头看了一眼梁震。
沉默着。
刚刚震天雷的恐怖威力,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即便不用震天雷,凭他手里这两百号人,也不够眼前这些重甲兵塞牙缝的,他根本没得选。
而且反过来想。
这个姓陆的确实厉害,手里攥着这等火器,手下有这种精锐甲士,他的仇家就算追杀过来,也绝对有保下他们的实力。
这地方,能保下他们的命。
此时,活下去远比契丹皇族的尊严重要,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回草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都把刀放下!”想到这,耶律跋猛地转头,冲着手下怒吼。
“殿下!”
“我让你们把刀放下!聋了吗?!”耶律跋咬牙咆哮。
一众契丹士兵们面露屈辱,但在耶律跋的命令下,还是不甘心地把弯刀塞回了刀鞘。
耶律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膛的起伏,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面对陆安年,双腿一屈,重重地跪在了泥地上,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前。
“陆大人的规矩,我认,明日起,我带人下河挖泥。”
陆安年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丁居仁。”
“下官在!”丁居仁赶紧从后方上前拱手。
“把这二百多号人,全部编入河工营,明天开始疏通河道。”
“下官遵命!”丁居仁大声应答。
“我做事讲究一个公平,劳动换取粮食,只要肯出力,就不会饿着你们。”陆安年再次朝耶律跋开口,“可若你们不识抬举,也别怪我无情!”
说完,也不管耶律跋等一众人难看的脸色,招呼了赵四浪等人一声。
“全军,回城。”
“是!”
赵四浪咧嘴笑着,转身一挥手,大军开拔。
梁震直到此时,才拍了拍曹豹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
“还是陆大人有办法啊!不过这耶律跋也是真能忍!”曹豹看着老老实实跟在大军之中朝沔阳县方向走去的契丹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为了活命罢了!”梁震笑了笑。
“为了活命,也不能跟缩头乌龟一样吧?”
“那也不是普通的乌龟,契丹人可是自称草原之神的儿女!”
“所以...是能忍的神龟?”
“嗯???”
梁震仔细想了想,好笑的摇了摇头。
“还挺贴切......”
......
两天后。
沔阳县的运作彻底步入了正轨。
城里的粮价已经被官仓粮压了下来,粥棚撤掉后,陆安年立刻开启了“以工代赈”。
城墙加固、街道清理、商铺重建,所有活计全部按工计酬,结算粮食或铜钱。
陆安年将青山县那套灾后重建以及景陵县重新分田的制度,完完整整的搬了过来。
百姓们很快发现,只要肯卖力气,真的能吃上饱饭。
全城很快便一扫之前的死气,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而城外的九曲河,也已经用分段截流的方法,开始了清理河道淤泥的工作。
正午,耶律跋光着膀子,裤腿卷到大腿根,站在没过膝盖的黑泥地里,跟周围的人相比,有种细皮嫩肉的感觉,但手里拿着的铁锹却一点不敢停下,奋力地往竹编筐里送着淤泥。
两百契丹士兵和几十个排教水匪,也全在泥潭里哼哧哼哧地干着活。
河岸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士卒正分成几个小队,来回不间断的巡逻。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王老五拿着皮鞭在岸边来回走动,吼声震天。
耶律跋咬着牙,一锹接一锹地挖,眼眶都红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遭过这样的苦。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便心中再是不甘和愤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