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德润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家仆,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再说一遍!那周怀仁在干什么?”
家仆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家主,周……周夫子带着那几个先生,在景陵书院门口搭了个台子,正在……正在讲学!”
“讲的什么学??”李宗明坐在一旁满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的了。
“讲……讲陆大人的‘公开招考’,说……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还说……说这才是圣人大道,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方能为万世开太平……”
家仆每说一句,张德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听到最后,他气得笑了起来:“好,好一个周怀仁!好一个清高孤傲的周夫子!我让他去给姓陆的施压,他倒好,反过来给那姓陆的当吹鼓手去了!”
“他这张老脸,是彻底不要了!”王承业也是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亏我等平日里还敬他一声夫子,简直是斯文败类!收了那姓陆的多少好处,竟这般卖力!”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周怀仁这群在景陵县读书人里有威望的宿儒出面,从“礼法纲常”的角度,把陆安年搞的“公开招考”批倒批臭。
发动起其他那些世家子弟,以此逼迫陆安年放弃公开招考!
可现在,这把最利的刀,不仅没捅向敌人,反而调转枪头,扎在了他们自己心口上。
“这周老狗!”张德润咬牙切齿,“我早该知道靠不住!”
周怀仁在景陵县士林中名望极高,且古板固执,本以为可以为他所用。
谁知那陆安年居然将这老顽固说服了!
周怀仁这一公开站台,等于是彻底认可了陆安年的“公开招考”。
景陵县其他世家的态度还不清楚。
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寒门士子,这下还不跟疯了一样挤破头去报名?
此消彼长,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张兄,现在怎么办?那些读书人怕是指望不上了。”李宗明也急了。
张德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
他刚想说话,门外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来的另一名家仆脸上带着激动之色。
“家主!大喜,大喜啊!”
“何来的喜?”王承业没好气地喝道。
“西城军营...西城军营那边闹起来了!”家仆兴奋地禀报,“王家主派人联络的那个孙副将,带着手下几百个弟兄,在校场上公开闹起来了!”
“现在整个西城军营都乱了,孙副将正带头要陆大人给个说法呢!”
“当真?!”
王承业“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错愕,他原本以为,那孙启能在暗地里煽动一些将士就不错了。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闹得这么大!
随即,他转头看向张德润和李宗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孙启这人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天助我也!”张润德一扫脸上的阴霾,激动来回走动起来。
“姓陆的根基在军中,只要军心一乱,他那防御使的位子就坐不稳!公开招考的事必然要停下!”
几人原本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光芒。
“这陆安年怎么也没想到,他能收买周怀仁那老匹夫,却安抚不了城西几千甲卒的军心!”
“没错!”王承业得意地说道,“那些军爷可不会管新上任的大人品行如何,饭碗都要被抢了,哪还管你什么圣贤大道!孙启在军中颇有威望,他这一闹,便是王进那个降将也肯定压不住!”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与狠厉。
“既如此,我们不如再添一把火!”
张德润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
与此同时,西城军营。
“弟兄们!我们都是景陵县土生土长的人,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凭什么他一个外人来了,就要砸了我们的饭碗!”
副将孙启站在点将台的木箱上,唾沫横飞,挥斥方遒地嘶吼着。
台下,黑压压地围着数百名城卫军士卒。
他们个个义愤填膺,跟着振臂高呼。
“没错!凭什么!”
“我们要见陆大人!”
“不给个说法,今天谁也别想操练!”
“陆大人糊涂啊,原本还以为他是真的为弟兄们着想!”
一时间,整个校场喧哗震天,兵器被敲得叮当乱响,场面看起来已然失控。
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