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寨聚义厅内,火盆里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墙壁上狰狞的狼头图腾映照得忽明忽暗。
“兄弟们,赏你们了!”
血狼寨大当家李猛大口撕咬着一只烤山鸡,将怀里哭喊的女子随手丢给底下哄笑的喽啰,独眼泛着戏谑之色。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肉食的腥膻,充斥着整个大厅。
“谢大当家!”
“大当家大气!!”
“大当家的威武!”
“跟着大当家,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玩!”
“来来来,喝,都他娘的给老子喝!”
抢到妇女的山匪急不可耐的抓着女人去了旁边屋子,还有好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山匪也目露淫光跟了过去,很快就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猛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往地上一扔,抓起酒坛便往嘴里灌,哈哈大笑。
底下山匪又是一阵摇旗呐喊,各种彩虹屁接连送上,气氛热烈。
可人群中却有一人,跟着热烈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坐在李猛下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面容清瘦的书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面前的酒碗未动,时不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军师,怎么了?”李猛灌完酒,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把嘴,独眼瞥向那书生,“大伙儿都高高兴兴的,怎么又哭丧着脸,不会还想着考状元的美梦吧??”
被称为军师的二当家张远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大当家的说笑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严肃,“寨子里的存粮,撑不过这个月了。”
“咱们上个月出去打秋风,跑了两个村子,只抢回来几袋子糠麸,弟兄们这几日吃的已是最后的家底。”
此话一出,李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周围的喧嚣也小了些。
荒年,不止山下的百姓难熬,他们这些靠抢劫为生的山匪,日子同样不好过。
“怕个卵!”李猛将酒坛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没粮了,再去抢就是!”他独眼扫过众人,“往南再走远些,我听说有个叫青山县的地方,最近好像有粮?”
张远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当家,此事只是传闻,并未证实,那青山县离我们足有两百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扑个空……”
“那也得去!”李猛打断他,“大不了一路劫过去,总之肯定不能让弟兄们活活饿死吧!”
张远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聚义厅门口多了一人。
门口,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静静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厅内山匪也渐渐发现不对,目光纷纷投了过去,随即纳闷对视。
“哪来的杂碎,敢闯我血狼寨?”李猛也发现了黑袍,独眼一眯杀机毕露,起身喝道。
“拿下!”
然而,还不等他身边的喽啰动手,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那黑袍人身后涌入!
人影闪动,寒光乍起。
只听“铛啷啷”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上一刻还在叫嚣的山匪们,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柄锋利的横刀。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聚义厅内,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李猛的动作僵在原地,那只独眼也闪过一丝错愕,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眼前一幕。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个个身披厚重铁甲,动作整齐划一,身上的杀气凝练如实质,绝非寻常兵卒!
尤其是那黑袍人,脚步一动,就如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李猛顿时觉得,一丝寒意从后背生起,仿佛有冰冷的气机,死死锁住了他,似被野兽盯上。
李猛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丝毫不敢妄动,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对方就能在瞬间取走他的性命。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这般闯我血狼寨,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关键时刻,军师张远站了出来,目光凝肃的看着黑袍开口。
他心中却是惊骇异常。
这些人身上的甲胄,是正规军的制式装备,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能指使这样一支队伍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黑袍人没有理会张远,斗篷下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李猛。
“血狼李猛,有几分胆色。”沙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买卖。”
“买卖?”李猛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黑袍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几十个黑甲士卒抬着十口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