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判官老脸一红,强作镇定。
身后的十几个书吏和护卫更是整齐划一地狂咽口水。
他们顺着香味望去,只见前方东街的一处空地上,搭着几个大木棚。几口直径过半米的大铁锅正架在火上,热气腾腾。
恰好到了饭点,工地上的汉子们扔下铁锹,拿着木碗,自发排成几条长龙,秩序井然的开始打饭。
孙判官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大铁锅的木盖被杂役掀开,白茫茫的雾气散去,露出满满一锅雪白晶莹、颗粒饱满的米饭。
孙判官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是白米。
每一粒米都透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最纯粹的粮食甜香。
他身为州府户曹判官,掌管一州钱粮,家里的粮仓里存的也不过是些陈年糙米,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不掺杂粮的白饭。
现在可是天灾人祸不断的荒年!
而在这最偏远的青山县,这帮最底层的泥腿子流民,竟然在吃这种极品香米?而且还是一大锅一大锅地敞开供应!
“这……这……”孙判官指着大锅,手指头都在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打完了饭,端着个比脑袋还大的粗瓷海碗,走到一旁的棚屋前蹲下。
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雪白米饭上,还浇了一勺油乎乎的肉汤。
汉子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地往嘴里扒拉,吃得满嘴流油。
这画面对饥肠辘辘的孙判官来说,无异于一场煎熬。
他盯着那碗饭,喉结上下滚动,他身后的护卫眼睛也直了。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现!
这些流民吃的,竟是连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未必顿顿能吃上的精米!
“陆县令。”孙判官转过头,盯着陆安年,声音因为震惊和饥饿变得有些沙哑,“这些粮…你从何处得来?”
“买的,换的,自己种的。”陆安年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迈前一步,看着孙判官的表情,突然笑道:“孙大人要不还是先跟下官回县衙,吃饱了肚子再查?”
孙判官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肚子里的酸水剧烈翻涌,那股浓郁的米香让他屈服了。
“也不是不行,先…先回县衙吧。”孙判官轻咳一声开口。
陆安年脸上笑意更浓:“孙大人请,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