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皱眉,依旧是一头雾水。
“有用之粮?他们想抢还不是就抢了?”
陆安年点了点桌子上的契书,继续解释道:
“这上头盖了印,按了手印,写了银货往来,只要账目立起来,这些粮就不是青山县随便堆在仓里的余粮。”
“赈灾粮,是活命粮。”
“商约粮,是别人付了钱的货。”
“城防粮,是护粮队守城所需。”
“种子粮,是来年开荒的根。”
“复州要征粮,可以,先说清楚,征哪一笔?”
“这哪一笔他们也没理由征啊!”赵铁牛脱口而出。
“所以,如此我们可占理,合理合法!”宋明理喃喃出声。
他盯着桌上的几行字,喉结滚了滚。
这招太妙了。
以前官府征粮,地方只要仓里有粮,就得交。
可陆安年这一拆,青山县的粮不再是一堆粮。
每一袋都有名目。
每一袋后面都牵着人命、契约、军防、农事。
谁伸手,都得先把理由写明白,就会留下把柄。
苏媚也反应过来,眼里带着亮光。
“大人这是要让复州府没法随便下手。”
陆安年摇头。
“他们要真不要脸,照样会下手,但下手之前,他们得先撕掉这些账。”
“撕账,就是撕流民活命的粥,撕江陵商贾的契,撕高从诲的军粮,撕青山县近万百姓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
他抬头看向几人。
“乱世里刀快,可若占据大义道理,便能赢得民心,新朝初立,有些人需要思考这些。”
宋明理几人沉默片刻,忽然不约而同站起身,朝陆安年拱手。
“属下明白了。”
几人眼底的忐忑和不解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