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山咬破舌尖,啐出一口血水,双手死死攥住那把十几斤重的九环大刀,朝赵铁牛猛扑过去。
他想得很清楚,眼前这个汉子就是这支队伍的头,只要砍了这人,护粮队的阵型不攻自破!
赵铁牛丝毫不惧,呸了一声,双手握住刀柄,不退反进。
“当!”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屠山只觉得双臂一麻,手里的九环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更加确定,眼前看着消瘦的汉子不简单。
怎么也想不通,这穷乡僻壤的青山县,随便跑出来个泥腿子,竟然有这等骇人的怪力!
赵铁牛得理不饶人,借着那股子蛮劲,抡起刀背又是一记泰山压顶。
“给爷爷跪下!”
屠山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刀柄硬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九环大刀的精钢刀刃竟被生生砸出一个大缺口。
狂暴的力道顺着刀柄压下来,屠山双膝一软,重重磕在满是血水和石灰的青石板上,膝盖骨发出渗人的碎裂声。
没等他再挣扎,旁边两名护粮队的长枪手看准时机,长枪一左一右猛地捅出。
“噗嗤!”
两杆铁枪分别贯穿了屠山的大腿和右肩,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屠山惨叫出声,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剩余几十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山匪见大当家被擒,瞬间崩溃,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扑通扑通跪在血水里磕头求饶。
瓮城内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陆安年顺着石阶走下城墙。
一袭青衫在满地血污的修罗场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迈步走到屠山跟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黑风口的大当家。
屠山强忍着剧痛,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死死盯着陆安年破口大骂:“姓陆的!你别得意!老子是黑风口大当家!今天你要是敢杀我,山寨里剩下的弟兄绝对会把青山县屠得鸡犬不留!”
陆安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根本不接他这番虚张声势的威胁,直接抛出了三个问题。
“黑风口还有多少存粮?多少人?背后的人是谁?”
屠山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哈哈哈哈!你这狗官倒是机灵!想套老子的话?”屠山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杀了我吧!等主人收到消息,你们这青山县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给老子陪葬!”
主人?
陆安年眉头微挑。
这五代十国的乱世,一个山匪头子开口闭口喊主人。
看来之前自己猜测得没错,这些山匪手里有刀有甲,绝不是一般的流寇,背后果然有正规军或者哪路军阀势力的影子。
“把嘴堵上,先绑了。”陆安年懒得再听他叫唤,转身吩咐赵四浪,“其余还活着的,丢下武器跪地投降的暂且押入大牢,还在反抗的,当场格杀!”
“得嘞!”赵四浪麻溜地抽出麻绳,带着几个捕快就上去拿人。
顺手还从地上抓了把混着血水的泥沙,直接塞进屠山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叫骂。
城墙上下,百姓们看着下方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生吃人肉的悍匪,如今像落水狗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座瓮城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打赢了!”
“老天爷开眼啊!这些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我们活下来了!”
几个老汉抱头痛哭,妇人们瘫软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竟然真被他们这群泥腿子给杀败了!
欢呼过后,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地上的东西吸引。
刚才赵四浪为了做戏,在瓮城里垒了十几袋极品大米。
现在有不少麻袋被刀劈破,雪白的米粒散落一地,浸泡在血水和生石灰里。
“这可是极品白米啊,糟蹋了,太糟蹋了……”
一个饿怕了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捧地上的血米。
“干什么!”
宋明理眼尖,刚才就一直注意着陆安年的神色,见陆安年眉头微皱,他立刻大喝一声,快步挡在那汉子面前。
“宋书生,这米……洗洗还能吃,丢在地上太可惜了……”
汉子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地白花花的米粒。
“地上这些沾了血的米,统一由县衙回收,不许私抢!”宋明理挺直腰板,沉声开口。
面向所有蠢蠢欲动的百姓大声宣布,他加大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