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彬突然意识到一些事情。
曾经的他有多么愚蠢。
如果自己不那么针对萧青山周小麦,但凡有一个做弟弟的样子。
他们夫妻发达,便是看在血缘关系上,也不可能真的对他们不管不顾。
可惜,大错已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萧青山面上看不出喜怒,也不为萧文彬迟来的愧疚动容。
他拿出钱,只是因为萧文彬眼下真的很需要。
也是全了身体里那一份血缘。
过去的事情可以过去,可他忘不掉自己受伤时的疼。
如果不是周小麦和娃治愈,现在的他,应是千疮百孔的。
他说:“你带着一个三岁的娃,到哪里不需要花钱?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娃想。经历了这么多,我希望你以后是真的洗心革面,脚踏实地过日子。”
萧文彬看向周小麦。
四年来,她的面容更没有太多变化,一点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周小麦无所谓耸耸肩:“萧青山给的你就拿着,我没什么意见。”
萧文彬知道自己不该拿钱,但现实又告诉他,想要重新生活,养活一个孩子,身无分文的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须臾,他接下了,然后噗通跪了下去。
“大哥大嫂,对不起!”
萧青山拉着他的手臂给扶了起来,并没有拿出一个兄长听到弟弟忏悔后而感动的姿态。
萧青山很平静:“过往种种,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抵消,但我们都得往前看。萧文彬,我们的兄弟情分,在你大嫂没进门之前其实就已经断了!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原谅萧家任何人,只是因为血缘关系,有些事情,不得不顾及。走吧,带着周彦明走吧!”
没有原谅!
萧文彬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不值得萧青山去原谅。
羞愧已经将他淹没!
萧文彬把银票捏的很紧,没再说话,最后转身离开了厅堂。
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去院子里打算叫上周彦明,趁着天还早,立刻离开苟县。
此刻,周彦明正和萧凌恒萧凌修还有一个穿着道士衣服的孩子在玩。
萧凌恒一脚踩在假山石头上,拿着小木剑指着站成一排的孩子,居高临下:
“说,城门为何失守?!”
小道童拱手:“启禀大将军,都怪周彦明,昨夜敌军偷袭,他竟然在屋里睡觉。”
萧凌恒的剑又指向周彦明:“你害我们丢了一座城池,本将军要打你屁股!”
周彦明立刻不愿意,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晚上不睡觉吗?凭什么我睡觉就要被打屁股?我不和你们玩了!”
萧凌修拍着手掌,笑出一嘴小米牙:“打屁股,打,打,打!”
萧凌恒对萧凌修说:“本将军在说正事,你莫要插嘴!”
萧文彬在背后开口:“彦明,我们要走了。”
周彦明回头看向萧文彬,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
萧文彬把他抱了起来。
萧凌恒跑上前:“四叔,你要带堂弟去哪啊?上街吗?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萧文彬诧异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这小魔王的脾性。
且萧凌恒一直不喜欢他,还是头一次叫他叔叔,叫周彦明堂弟。
“你叫我什么?”
萧凌恒歪着头:“四叔啊,有什么不对?我爹说了,我是晚辈,不能对你呲牙,要有礼貌。”
萧文彬眼眶酸涩,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我要和彦明离开苟县,不是出去逛街。”
“那你们还会回来吗?”
萧文彬想说不会。
但是他在萧凌恒眼中看到了期待。
“看缘分吧。”
小小的周彦明即便刚离开了熟悉的家人,却也没有真正意识到什么是分别。
他冲萧凌恒挥手:“凌恒哥哥,我以后来找你玩,就是能不能也让我当军师?小道童应该去降妖除魔,凭什么让他当军师?”
萧凌恒咧嘴笑,很爽快的答应:“行!等你下次来我家的时候,我让你当军师,不打你屁股了。”
“凌恒哥哥再见。”
刚混熟的小朋友就要分别,何况周彦明还是他的堂弟,萧凌恒有些忧伤。
萧青山和周小麦并没有出来相送萧文彬。
萧文彬前脚走,他们夫妻后脚就去了关押碧玉的地窖。
地窖有半间屋大,囤放了不少萝卜菘菜之类,一股子蔬菜混合湿气的味道。
碧玉脱臼的手臂早已经接上,怕她逃跑,两只脚上拴上了铁链子,吃喝拉撒都在地窖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