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麦午饭过后在书房盘点黑风县各个铺面的账目,接下来要暂停给铺面供货,准备离开事宜。
不知不觉已到傍晚时分。
婢女进来送茶水,周小麦这才放下账簿:“什么时辰了?”
婢女恭敬说:“夫人,刚酉时。”
“老爷呢?”
“方才良子大管事回来,老爷和他去了仓库。”
那一定是在安排把仓库里的东西运往苟县。
周小麦一拍脑门,差点把卫四喜的事情忘了。
“卫氏在哪?”
“卫姑姑在自己房里做针线活。”
周小麦起身离开了书房。
卫四喜自从决定留在家里,就给她分了一个单间,住在了后院,方便她平时照顾萧凌恒的起居。
此刻,卫四喜坐在窗边,正在缝补。
门没有关,周小麦便直接走了进去:“卫氏,你做的这是什么?”
卫四喜抬眸,见是周小麦,忙放下针线站起身:“贴身的小衣,夫人来是让奴婢去接大公子的吧?瞧奴婢这记性,只顾着针线活把这事情给忘了,奴婢这就去。”
“方才我来后院的时候,瞧见小冬出去了,该是接小恒,你不必去了,坐吧。”
主人家在屋里都还没坐下,卫四喜哪里好意思坐,就这么站在窗边。
周小麦走到她身边,拿起针线筐里的白色小衣看。
料子一般,却是作坊出品,纯棉花纺出来的。
她打开小衣看,睡觉或者打底穿,又是男娃的,没有什么款式可言,只针线能看出特别用心,已经差不多缝补好了。
“做给小恒的?”
“是。”
“你专门负责照顾小恒, 怎不知道他的体型比同岁娃要壮实许多,这件小衣便是穿在里面,也小了。”
卫四喜闲暇时,几乎都在屋里做针线。
萧凌恒的衣服,皆出自她的手,怎会搞错尺寸?
娃娃穿戴,布料用不了多少,家里日子好了,周小麦平时便也不在意这些小细节。
如今看到这件小一号的里衣,突然想到萧凌修的奶娘偶然打趣的话:
大公子虽然比二公子大两岁,可每次做衣服用的料子,都要比二公子多四五份呢。
周小麦的声音并不严厉,也不是责问,但卫四喜还是紧张了一瞬,借口说:“这件是给二公子做的。”
周小麦在卫四喜刚坐过的位置坐下来,不置可否:“给小修的也不合适,宽度差不多,只是稍长了点。”
两岁的娃和四岁的娃,即便有胖瘦之分,长度又怎么可能差不多大小?
卫四喜尴尬:“那奴婢再改短一点。”
周小麦笑容淡淡:“这是你做给自己亲生儿子的吧?”
卫四喜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
没想到周小麦会突然这么问,她一下子找不到什么借口来解释。
周小麦抬手扶了一下卫四喜手臂:“你来到这个家里已经四年,知道我不喜欢别人下跪,起来吧。”
这个家里所有的主子,都不喜欢别人下跪。
只要下人不偷奸耍滑,做好分内的事情,平时多一句苛责都不会有。
每月发工钱的时候,还会因为谁的表现好多给一些银钱。
说是乡下,日子比给县里大户人家做工的好太多,不用提心吊胆, 生怕犯一点错,被非打即骂。
不单是因为主家乡下人,白手起家,所以更好说话。
而是因为这家人,本身就很好,品性摆在这。
见卫四喜不起身,垂着头结结巴巴的,似乎在想怎么回答。
周小麦索性把话挑破:“你的儿子可是名唤张世洲?或许,我应该叫你张府卫姨娘?”
卫四喜改为了瘫坐在地,仰头震惊的看着周小麦,瞳孔骤然撑大,似难以置信。
她不起身,周小麦便也不强求。
“同在黑风县,却不得与儿子相认,我也一个母亲,能体会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卫氏,我既已经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便不想听你撒谎,我们主仆今日,坦诚相待可好?”
还要狡辩什么呢?
周小麦已经这么说了,必然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
卫四喜松懈了肩膀:“夫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很震惊,不曾想一直处处与我们为敌的张家姨娘,竟然在我们家一待四年。”
卫四喜言辞恳切:“老爷夫人皆是粗中有细的人,没发现我的事情,也是知道我对你们没有坏心,这才没有多盘查。”
周小麦单手托腮:“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卫四喜问:“我说了,夫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