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消停点?我下地干了一天活已经很累,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听你和大嫂吵来吵去。”
男人不向着自己,陈彤更抓狂,声音尖锐:“是我要吵的吗?周继祖你是不是男人?思思是你亲闺女,饼都不能吃,她全靠喝米汤就能长身体吗?还有娘方才说的叫啥话?啥叫以后我也不能吃饼,敢情全家逮着我们母女欺负了是吧?”
姜老太端着家里最高长辈的口吻:“卢氏和继祖说的都没错,你和思思在家里连个家务活都不干,吃饼干啥?家里多少粮食你们心里没数?饼肯定要先紧着能下地干活的老爷们吃,不然他们哪里有力气?卢氏田氏婆媳能吃饼,那是因为她们对老周家有功,生了儿子!以后你和田氏再如何吵嘴不高兴,都不能摔盆砸碗,这都是要花钱置办的,更不能浪费粮食说泼就给泼了!”
陈彤舌战全家,掐着腰又和姜老太吵:“这个规矩我守不了!前头那个三婶就是这么被你们磋磨死的吧?怪不得三个堂妹没一个愿意认你们!想要把我和思思当成她们那样磋磨,门都没有!”
没人想过要像对待刘彩霞母女那样对待陈彤母女。
此刻被陈彤一说,她们后知后觉发现,潜意识里,都是希望陈彤母女也能忍气吞声。
然,陈彤和刘彩霞的性格,完全相反。
她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人!
而她此刻说出来的话,也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这个家里每一个人。
刘彩霞母女就像是家里的雷,碰不得!
除了去周祥那边,会被提起,家里平时无人会提!
不能说他们没有一点悔意,毕竟如果不是曾经把事情做的太绝,现在他们大概也是穿金戴银。
周小敏周小冬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不济还有周继良周继礼周继道等人,现在哪家不是住着宽敞明亮大房子,身上衣着光鲜靓丽?
他们这些血缘至亲呢?
连棉花都不让种,身上的衣服也开始打补丁,为吃喝发愁。
卢慧骂道:“你这个只会争吃喝的懒妇,活一点不想干,你阿婆说几句都敢撒泼,信不信我找村长一纸休书让你滚回娘家去!”
以为这么威胁陈彤会害怕求饶。
休书,那是每一个妇人闻之色变的东西。
不然哪有那么多在婆家被苛待的媳妇,宁愿忍气吞声一天天的熬日子,也要博得一个贤惠美名。
只是陈彤不怕!
周英说亲的时候,有些话并不假。
娘家兄弟多,女娃只她一个,从小受宠。
在娘家从不干活,哪年收成下来都要做新衣,好吃的也要紧着她先来。
这才造就了她今天的性子!
陈彤抬起下颚,一脸蛮横:“你要是真敢休我,那我就去找村长和族中好好分说分说,我还这么年轻,以后又不是不能生,只因为第一胎不是个男娃,全家都可以上桌吃饼,就我和闺女不行。我倒是要看看,周家族老们怎么给我陈家一个交代!”
卢慧被气的头晕目眩,踉踉跄跄靠着门框坐了下去:“你……你……”
休妻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来,家里名声臭的人嫌狗憎,周继祖成亲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来,一个村的,也不是农忙时节,一个人竟然给好几家带礼。
二来,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休了陈彤,只怕周继祖这辈子要打光棍。
卢慧只是吓唬吓唬陈彤,希望陈彤示个弱,息事宁人!
周继业赶紧去把卢慧扶坐在门槛上,给她抚背顺气:“娘你定一定,消消气,都是妇道人家的事情,你千万别给自己气出啥毛病。”
陈彤气焰反倒是更嚣张:“娘你别装了,平时家里数你嘴最碎,骂人的嗓门最大,你不过是觉得说不过,我又不肯给你台阶下罢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谁都别当我不实数,随便搓圆捏扁!”
周继祖见卢慧被气的要昏不昏的,上前拉过陈彤,抬手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周继祖怒声大骂:“你这个不贤不孝的蛮妇,我娘都这样了,你还说她是装的,你到底是不是人?!”
陈彤的头被打偏,半边耳朵和脑袋瞬间嗡鸣。
她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周继祖。
嫁进这个家里第四年了,周继祖这是第一次和她动手。
陈彤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都是这个家里的儿媳,凭什么要厚此薄彼?
更不理解,第一胎没有生出儿子而已,以后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吃一块饼都要被全家针对数落!
她在娘家的时候,哪怕全家不吃,都要把好吃的留给她!
活了二十年,她没被家里人打过一回。
和外面的人拌嘴,娘都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