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说了,你娘家就是一群穷鬼,吃饭都吃不饱,你能嫁到我们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你就应该感恩,当牛做马伺候我们。”
黄二郎帮忙拽周小敏抓着大哥手臂的手:“贱女人你最好给我撒开,想让我们兄弟姊妹四个承认你这个后娘,那就放老实点,好好巴结我们。”
周小敏问黄二郎:“这些话也是你阿婆说的?”
黄二郎不屑:“是阿婆说又咋样?你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死乞白赖给我爹当继室。为了啥?还不是想在我们家过好日子?告诉你,别以为怀了娃就能替代我娘,享她没想过的福,这个家里以后是要留给我和大哥的,没你和肚子里的小杂种份。”
周小敏心寒至极。
什么娘家一群穷鬼,吃不饱饭等,这些话不好听,但是周小敏都认。
可是说她享福,要她感恩报答这个家里,就太可笑了。
她在黄家是能吃上一口饱饭,却也不是顿顿大米饭,有鱼有肉。
仅仅是温饱而已。
而这个家里老老少少八个人,光是洗衣服,就要一上午的时间。
更别提旁的家务活。
黄家人竟觉得她享了黄柏宏发妻没享过的福?
周小敏怒极反笑:“一大家子的烂摊全丢给我一人,我到底享了啥福?”
黄三丫一脸傲慢:“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不然我爹咋会花那么多银子娶你这种贱女人?”
黄四丫声音软软糯糯,话却更恶毒:“我爹说了,就你那个娘家,他这辈子都不想去第二次。别说你娘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们家也不可能去随礼,因为你们不配!”
要说周小敏对前人留下的娃,视如己出,那不可能。
自己过完年不过才十六岁,比起黄大郎只大了三岁而已。
黄二郎更是和她的妹妹周小冬一般的年岁。
如何把四个娃当成晚辈?
更别提当成自己的娃对待。
知道后娘不好当,也知道四个娃很排斥自己。
娃年岁都不小,记事的,很难去改变她们。
所以周小敏做好自己,不曾去管教,每天把家里打理好,只求一个太平日子。
周小敏放开黄大郎,心灰意冷之下,她笑的自嘲:
“便是杀母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原来你们是这么恨我。”
周小敏要是火冒三丈,和他们继续撕扯,黄大郎反而不怕。
但是周小敏一副受了打击,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有点心虚。
“你别以为这样,晚上爹回来我们就不告状了!”
周小敏讥讽的看着黄大郎:“你年岁不算小,该明辨是非,我想问你一句,你娘是我害死的吗?我和你们兄弟姊妹四人,有什么仇恨?或者我做了啥伤害你们的事?以至于你们才这么恨我?”
黄大郎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小敏在这个家里时间越长,他们心里的恨累积的越深。
要说周小敏做了伤害他们的事情,那并没有。
纯粹因为“后娘”这两个字,便是恨的由来。
阿公阿婆还有堂伯娘经常说,后娘怎么恶毒,会把继子继女往死里整,给他们讲了村里很多很多的案例。
堂伯娘说尤其等周小敏娃生了,亲爹也会变成后爹。
交代他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对付周小敏,把她拿捏死死的。
黄二郎凶狠说:“黑风县没男人了吗?你非要和我爹在一起?我们不要后娘,因为后娘都是黑心肝!”
黄三丫说:“对,不管你咋讨好我们,我们都讨厌你!你现在不敢欺负我们,那是因为肚子里的小杂种还没生出来! 等到小杂种生出来,你就要露出狐狸尾巴。”
周小敏看着一道一道恨毒的目光,好像要把她千刀万剐了一般。
什么都不想辩解了,因为黄家人听不进去。
许是因为方才的推搡,加上被气的,肚子隐隐的堕疼。
她捂住腹部,缓慢的往自己屋里走,背影落寞而又失望。
黄四丫小声问:“三姐,她咋突然不吱声走了?”
黄三丫嗤之以鼻:“被我们戳中内心无话可说了呗。”
黄四丫不放心:“你看她还装模作样捂肚子,肯定是想等爹回来,说肚子疼,让爹打我们出气。”
黄三丫有恃无恐:“爹会听她的?不过还是要做点防备,今天我们晚点睡,等爹回来先告她的状,看爹会打谁!”
同一时刻,周家村,姜老太家。
刘彩霞下葬后,除了周英,亲戚们都走了,家里终于不再那么闹哄哄。
晚饭过后,周祥把全家叫到堂屋,将周德仁记录的礼单放在桌上。
姜老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