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一点也不想帮忙。
周德仁脸上冷冷淡淡,一句喜气话没说:“我这段时间有点忙,写婚书可以去找族里的叔公或者洪桥那边。”
卢慧说:“到时候办席面村长不也得来忙活吗?我寻思着婚书交给你一起写,不用再费别人手了。”
周德仁看卢慧这张满是淤青的脸都觉得厌烦无比。
也是,要不是儿子成亲,她这副鬼样子,大概也不会来逛街。
她的话好像挺为别人着想, 就是很别扭。
就麻烦他一个?敢情他活该?
“你还是找别人吧。”
话落,周德仁抬步就走。
如果他不是村长和代管族长,要顾及点场面,周继祖成亲他都不去。
卢慧追着问:“那继祖成亲的时候,你来帮忙记个礼单啥的?”
“都找别人吧,我只去随个礼。”
“嗳?”
卢慧还想说什么,周德仁已经追上萧青山周小麦快步走开。
卢慧的嘴脸说变就变,愤愤然唾了一口,咬牙说:“芝麻大点的村官,还跟我拽上了,有啥了不起?除了你村里没人认字了咋地?”
姜老太阴阳怪气说:“谁让小娼妇现在有钱呢?人家和小娼妇走的近,你听不出来想和我们家疏远了?”
卢慧走回姜老太身边:“我咋没听出来?昨天带着叔公来家里,不也是全帮周小麦的?要不是继祖亲事敲定,想在年底把婚事办了,娘以为我愿意热脸贴村长冷屁股?”
姜老太边走边说:“不肯帮忙算了,回去找别人就是。”
然,婆媳俩低估了她们一家子在村里的坏名声。
找叔公代写婚书,叔公们不是说干活扭伤了手腕,就是怎么都找不到笔墨纸砚。
卢慧只买了纸,不可能因为一纸婚书,把笔墨也给买了,尤其是砚台,可不便宜。
知道叔公们是故意的,她没上赶子求,转头去了周洪桥家里,拜托周洪桥代写。
周洪桥昨天下午虽然没去凑那个热闹,但家里儿媳妇孙媳妇都去了,回来一说他还有什么不知道?
周洪桥只说是人老不中用,眼睛看不清楚字,拿起笔手就抖,写不了!
第二天上午,卢慧去把村里能写字的人家走了个遍,硬是没有一个人答应帮忙,理由什么样的都有。
又一次无功而返,卢慧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三个坏我家名声的杀千刀,现在弄得写张婚书全村没一个肯帮忙!不得好死的东西,当心哪天刮风下雨,天降惊雷,把她们三个全劈死……”
田茹抱着娃从屋里出来:“娘,你这是咋地了?”
卢慧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对田茹说话的语气很冲:“还不是三弟家的那三个杀千刀把咱们家名声坏了?继祖亲事已经成了,眼看两家要定日子年底把事情办了,我这两天到处找人写文书,全村识字的没一个愿意帮忙,都排挤我们家!”
田茹闻言,也有点忧心。
婆家名声以后要是妨碍到她的宝国咋办?
她不可能只有宝国一个娃,要是生了女娃出来,在这样的家庭里,说亲会不会被婆家嫌弃?甚至都找不到好婆家?
卢慧问:“你闷不吭的杵这里干啥?衣服从早上堆到现在,也不说去给洗了,懒的要生蛆。”
田茹现在觉得卢慧声音但凡大一点,隔壁邻居都在院墙边竖起耳朵听,随时看她们家的笑话。
上午娃哭闹,她带着出去转一圈,路上搭话的人,都说她有福气,周继业娶她不用花大房的钱。
嫁过来以后,还有周小麦从韩家拿钱回来养着,干农活全交给三房。
她们每天就是大鱼大肉,吃喝玩乐。
天地良心,干农活公爹和周继业也是忙活的。
虽然以前周小麦在韩家,确实每个月初一会送东西送钱,却也不可能让她们大鱼大肉。
说到底,大家就是想嘲笑。
她遛弯抬不起头,早早抱着娃回了家。
“娘你声音小点,咱们家现在一点风吹草动,两边邻居都要竖起耳朵听墙角,不知道外头又要开始咋传,今天上午我带宝国出去转转,快要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你是哑巴吗?谁说嘴就不能骂回去?”
周继业从屋里出来,看脸色应该是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
卢慧问:“继业,你咋上午就在屋里睡觉?”
周继业话里带着埋怨:“谁不是在家里睡觉?昨天下午你们咋能把事情做的那么难看?我今天上午出门,别说背后戳我脊梁骨,当面都有人冲我吐口水。”
麦种撒地里,接下来没有什么活忙,直到来年入夏收麦子,大多都是闲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