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泪眼朦胧的抬头,茫然道:“什么书信?什么银两?我从未见过。”
钟姈蹙眉。
她觉得古怪,“我走的时候,明明将书信与银子留在桌上,你没看见?”
沈沁依旧摇头。
钟姈压下心中疑虑,问:“当时家里穷得耗子都要搬家,如今翻修的这般漂亮,是如何发迹的?”
沈沁抬手拭去眼角泪痕。
“说来话长。”
她拉着钟姈的手,坐在廊下。
小院里,春风拂过花枝,落英纷飞。暌违已久的姐妹,彼此道出十五年变化。
自从钟姈走后,沈沁偶然结识了一位公子。他心善仁厚,见钟姈父女孤苦,时时帮扶照料。不仅倾尽心力治好沈父的顽疾,还和沈沁情投意合。后来,两人结为连理,家中日子一日比一日兴旺。
钟姈疑虑不减反增。
方才沈沁提及她夫君,眼底一闪而过的遮掩。
她分明隐瞒了什么。
正犯嘀咕,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衣袂风声。
一名白衣男子踏步而入。
他消瘦颀长,五官俊美阴柔,隔老远,钟姈就嗅到了淡淡的水气。
——和外头那些被寄生的村民气息一样。
见到来人,沈沁满眼藏不住的温柔欢喜。她悄悄拽了拽钟姈的衣角,“小滢,快叫姐夫。”
“姐夫。”
钟姈眯眼。
她看不透对方跟脚。
但肯定不是好人。
寄生无数村民,又和沈沁结为夫妻,这让她想起了丁履夔说过的妖修。
修行乃逆天而行,妖物修行,更是被天道所不容。因此,妖修很难诞下子嗣,但和凡人结合,则可以飞快受孕,最后,他们杀母留子。
江玠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这妖物要传宗接代,所以跑来凡人界物色目标。
江玠率先放松姿态:“原来是小滢啊。你姐姐日日夜夜都在念叨你,可把你给念回来了。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你别小瞧她呢。”
沈沁在一旁笑意盈盈,“她去寻仙问道了。”
江玠似笑非笑,试探问:“哦?那不知小滢此番归来,可曾寻得真仙修得大道?”
钟姈语气疏离:“不劳你费心。”
两人气氛暗流涌动。
沈沁半点未曾察觉,一手牵着钟姈,一手牵着江玠,笑着开口:“爹应该快钓鱼回来了,我让厨房备好酒菜,今晚一家人好好团聚。”
钟姈不置可否。
她只是担心沈沁的处境。
这个傻姐姐,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傍晚,沈父提着鱼篓回来了。
记忆中,沈父形容枯槁随时要死,可此刻,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越活越年轻。
“我的小滢回来了!”
沈父老泪纵横,一副思女心切的样子。
钟姈毫无波澜,修士的直觉,让她感受到的只有违和。
她眼珠一转,顺势扑入沈父怀中,唤道:“爹,我好想您。”
相拥的刹那,她灵力仔细探入对方身体。
是冷的。
毫无活人的温热,和那些劳作的村民一样,都被寄生了。
她下意识看向江玠,江玠坐在桌边,眼带笑意。
沈沁温柔道:“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开饭吧。”
钟姈一语不发,缓缓落座。
她要放心离开,这江玠,不得不除。
沈沁抚着小腹,望着桌前的至亲,热泪盈眶。于她而言,这是此生最开心温馨的一天。
众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一顿饭。
钟姈主动开口,提出今夜与沈沁同睡。
沈沁当即应允。
一旁的江玠并未反对,温和体贴地说:“也是,你们姐妹多年未见,正好彻夜谈心。”
夜色深深。
昔日,姐妹俩睡在逼仄的破门板上,如今却换成了精巧宽阔的拔步床。
时隔十五年,再度同榻而眠。
沈沁侧首看着身旁的妹妹,温柔道:“小滢,这些年你在外修行,都修行了什么?我瞧你腿脚也灵活了,是因为仙术吗?”
“是啊。”
钟姈打了个响指,隔空点燃了桌上熄灭的蜡烛,又引烛火在空中画了枚小小的火焰爱心。
这等末流的小法术,却让沈沁目瞪口呆。
她惊呼:“原来真有仙人传授仙术。”
“世上不止有仙人,”钟姈含沙射影,“还有妖,有魔。魔修,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妖修,非我族类狡诈阴险。”
“这怕是以偏概全了……”
沈沁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