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褚微云忽地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
秋华敏锐地抓住“昨日”二字,“啊”一声叫了出来。
她捂住嘴,压低嗓音激动提醒,“姑娘,您忘了退婚!”
“啊!”
褚微云尖叫一声,“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提着裙子扭头就跑,“我去找娘!”
秋华跟在后面追,“姑娘,您慢些跑,别摔了!”
冬实一脸迷茫。
退婚,什么退婚?姑娘要退婚?她怎么不知道?
“姑娘,秋华,你们等等我!”
……
褚微云一股脑冲进岚云院,将院里的洒扫丫鬟吓一跳,“五姑娘来了。”
门内走出一名身着桃粉色袄裙的女子,笑意盈盈迎上前,“五姑娘来得正巧,三老爷今日衙中事少,一会儿要回来陪三夫人和姑娘少爷用晚膳呢。夫人前脚让奴婢去唤您,您后脚就来了。”
褚微云抚了抚胸口,乖巧唤道:“碧云姐姐,我娘在里边?”
“在呢。”
柳夫人正在准备今晚的菜色,见褚微云大步流星进了屋,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又忘了,女儿家行事要端庄,不可冒失。”
若是平时,褚微云定然要不高兴了,但现下心急,顾不上柳夫人的说教,冲进娘亲怀里。
“娘,我要退婚,我一定要退婚!”
“这是又怎么了?”
柳夫人望向落后的秋华冬实。
前者扑通一下跪地,红着眼道:“夫人,姑娘当真受了大委屈啊!”
冬实一脸迷茫,秋华都跪了,她站着好像不太好,双膝一弯,在她身旁跪下。
柳夫人揽住褚微云,沉下脸道:“仔细说说,究竟出了何事?”
秋华添油加醋地将褚微云的话和盘托出,抹着眼泪啜泣,“还未成婚,那江小侯爷便如此轻贱姑娘,若是成了婚,姑娘岂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褚微云跟着上眼药,扁着嘴委屈道:“娘,他早就有了意中人,说要我嫁过去守活寡呢!”
柳夫人脸色铁青。
“他真这么说?!”
暴喝声蓦地将在场人吓住,褚微云被惊得一抖,柳夫人忙轻拍她后背,嗔怪道:“小声些,别吓着孩子。”
门口立着一道高大身影。褚家儿女都长得极好,长辈自然也生得好,褚父则是三兄弟中最俊的那个,人到中年依旧保养得当,不蓄须未发福,长袖一挥,端的是成熟稳重。
此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表情,从不在家中显露的官威瞬间迸射,泛冷的眸光似掺了刀子,在场婢女无一不心中发憷。
褚微云越发委屈,一个劲点头,“是啊爹爹,他说自己早有意中人,哪怕娶了我也不过做一对表面夫妻,可不就是要我守活寡嘛!我去找他退婚,他还说我欲擒故纵,谁稀得对他欲擒故纵啊!爹,我不要嫁给他,我一定要退婚!”
柳夫人稀奇地看着女儿满脸的义愤填膺。
知道在她爹面前火上浇油,还真是学机灵了。
果然,褚父听了脸色愈发难看,“我褚晋承的女儿何家嫁不得?江越哪儿来的胆子作践你?乖女等着,待爹禀明你祖母便去临安侯府退婚。”
褚微云心中大喜,连连点头,“嗯嗯,爹爹最好了!”
褚父神色稍缓,转身疾走。
柳夫人抚摸女儿发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与我说,反而一个人去退婚?”
褚微云噘嘴,“我说了啊,说到一半,听说阿弟扭了脚,你就走了。”
柳夫人微怔,自然回忆起那日的情形。
她愧疚不已,“是娘的错。”
褚微云噘起嘴,嗓音带笑,“那我就原谅你了。”
即将退婚,她心情大好,便大度地不和娘计较了。
可惜褚微云高兴太早。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褚父,“为什么啊爹,祖母为何不让我退婚?”
褚父沉着脸,“你祖母说,这门婚事乃是你祖父生前所定,退了便是违逆他的遗愿。”
“即便江越不忠于我,也不能退吗?”
褚父艰涩道:“你祖母说,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你是正室,那姑娘越不过你去。”
褚微云呆住了。
她无法将说出这种话的人与慈祥温和的祖母联系在一起。
明明、明明祖母很疼她的。
在崇州时,她每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收到祖母的来信,信中祖母亲昵地唤她,询问她的近况,嘘寒问暖,字字都包含着长辈的宠溺之意。
从京城送往崇州的漂亮衣服首饰更是一箱又一箱。
还有她现在住的溪兰苑,听说是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