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褚微云抬睫,只见一名穿绛紫色袄裙,头戴金钗,双耳佩戴一对金珠子耳坠的夫人站在亭中,笑着对她招手。
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临安侯府老夫人,她的未来婆母。
摸着手腕上触感温润的岫玉手镯,褚微云弯了弯眼,跟随柳夫人进入亭子。
亭内放着三面屏风,中间烧着炭,倒是不觉冷。
除了梁夫人,里头还坐着其他几位陌生夫人。
梁夫人迎上柳夫人,笑着介绍,“这是城阳侯府刚回京的三房夫人。”
一名富贵丰腴的夫人道:“新任吏部左侍郎家的?”
梁夫人颔首,“正是。柳妹妹,这是……”
“歆然!”
亭外响起一道极为欢喜的女声,穿着丁香色绣缠枝葡萄对襟袄子,生得爽朗大气的夫人快步朝柳夫人走来,惊喜拉住她的手。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柳夫人亦是满脸喜色,“灵姐姐,多年未见,你一如往昔。”
又笑着应答,“走不走的我可说不准,得看圣上给我家夫君安排何等差事。”
那夫人朗声笑道:“你家那位都进吏部了,定然走不成了。快跟我来,几个姐妹都等着你呢。”
柳夫人正要应声,倏地想起什么,在她耳边悄声耳语。
夫人眼睛一亮,和煦的目光定在褚微云身上,嘴唇轻微嚅动,忍住了追问的欲望,拍着柳夫人的手笑道:“成,那你稍后再来寻我,我就在隔壁。”
她走后,一名夫人笑道:“不承想,褚三夫人竟与安郡王妃相识。”
梁夫人笑容满面,“姐姐有所不知,柳妹妹乃已故先太傅之女,与安郡王妃是闺中密友。”
“原是柳太傅千金。听闻柳家家风甚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夫人态度越发友好,笑着与柳夫人攀谈。
互相认识后,褚微云安安静静坐在柳夫人身后,余光瞄着亭外山茶。
不远处的高楼上,有人倚栏品茗,目光从亭台楼阁间掠过,不经意落在她身上,忽地一顿。
旋即轻飘飘看向雪中茶花。
“那是谁家的?”
随从永晋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望过去。
亭子里的少女内里着鹅黄色绣白梅对襟短袄,下着樱草色长裙,外罩一件白色兔毛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白皙小脸。
鹅蛋脸,猫儿眼,樱桃唇,稀薄阳光照落眉眼,碎光流入眼中,眼睛轻轻一弯,笑意如流水倾泻,仿佛开在冬日的枝头金桂,能甜到人心头去。
永晋摇头,“从未见过。”
觑着主子的神情,他试探道:“主子若是有意,我去打听打听?”
温似白摩挲着掌中温润茶杯。他视力甚佳,瞧见了坐在褚微云身旁的柳夫人。
不认识。
再看另一边。
此人他见过,临安侯府的老夫人。
二人说了几句,那姑娘便站起身,与拎着食盒的梁夫人婢女一道离开。
明亮光线照在她瓷白脸颊上,眼中羞涩与雀跃一清二楚。
这样的情形,明显是在相看。
不过……倘若他没记错的话,前日回府的路上撞见了一对被强行拆散的鸳鸯。
男方好似就是临安侯府那位尚未及冠的小侯爷。
温似白慢条斯理饮了口热茶。
可惜了。
他淡淡道:“不必了。”
永晋意外,方才不还眼睛不眨地盯着人姑娘看,这会儿就不必了?
“这是为何?”
放下杯盏,温似白起身。
寒风中裹着暖香,伴着他冷淡的一句。
“我厌蠢。”
……
“褚五姑娘,那便是我家小侯爷了。”
褚微云抬眸,目光落在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名少年身上。
松青色云纹大氅,墨发半披,生得极为精致,眉目熠熠,像是话本子里自幼闯荡江湖的高门贵族,气质卓然洒脱,直教人移不开目光。
这便是她的未婚夫?
恰在这时,少年移目,二人目光相接,褚微云倏地红了脸,慌乱别开视线。
她动作太快,并未注意少年眼底一闪而逝的烦闷厌恶。
又是一个被皮相迷惑的庸俗女子,与以往对他死缠烂打的世家贵女别无二致,无趣得紧。
“这便是褚家妹妹吧。”
敛下所有情绪,江越扬唇,嗓音清润,“我是江越。”
声音也好听。
褚微云心中欢喜,抬头看了眼江越,又很快垂下眼睑,小声嗫喏,“见过小侯爷。”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