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到齐了。
林昭站在最前面,身后依次是方竹青、钱粟、孙思源、周大有、马平川——再后面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沈玉堂,路上帮我打下手的。”
介绍完了。一句话,没多余的。
周大有探头探脑地打量了沈玉堂两眼:“林哥,你什么时候收的书童?咱穷成这样还养得起人?”
“不是书童,是帮手。到了府城他帮我盯你们做题。”
“盯我?”周大有指了指自己鼻子,“我还用盯?”
“你最需要盯。”
周大有张了张嘴,被方竹青一拐子怼回去了:“少废话,赶路。”
七个人上了路。
安义县到豫章府城,脚程两天。走的是官道,路况还行,但七个人里方竹青那条腿走快了会疼,所以速度一直压着。
林昭走在队伍中间,脑子没闲着。
沈玉堂的事他一直在盘。
这小子现在的身份是“逃难到安义的平民”。没有本地户籍,没有廪生担保,连县试的门槛都够不上。
要让他拿到考试资格,至少要解决三个问题——
第一,户籍。沈玉堂的原籍在南昌府,沈家出事之后他逃了出来,户籍八成已经被注销或者挂在某个犯官家属的名册上。要重新落籍,要么找人走关系把旧籍消了重建,要么在安义县落一个新的民籍——但落新籍需要保人,需要时间,需要银子。
第二,担保。就算户籍解决了,还得找廪生签担保。他自己一年五个名额已经用完了,明年二月才刷新。
第三,也是最棘手的——沈鹤鸣的案子。犯官子弟三代不得应试,这是硬杠杠。只要沈鹤鸣的“贪墨”罪名还在,沈玉堂就永远没有科考资格。
除非翻案。
翻案需要什么?证据,靠山,时机。
三样他一样都没有。
所以这件事急不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五个人送过府试。
攒够官运值,升系统等级,解锁沈玉堂的完整面板——然后再一步一步来。
或许,兑换商店到时候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这些棘手问题。
总而言之,现在不能急。
急了就乱。乱了就废。
前世做猎头的时候老板教过他一句话:手里有十个项目,永远先推最接近close的那个。
眼下最接近close的,是府试。
两天后。
豫章府城。
比安义县大了不止十倍。光城门口排队等进城的人就排了两条街。
七个人在府城南门登了记,拿到了临时住处的地址——府学附近的一间大通铺客栈,考生扎堆住的那种,一个房间塞八个人,被褥自带。
条件非常差。
但林昭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人。
报到登记那天,贡院门口的广场上挤满了从各县赶来的考生。
豫章府下辖六个县,每个县县试通过的童生加一起,拢共七百出头。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少说有四五百人扎在这片区域里。
这是扫描的窗口期。
林昭把五个人安顿在客栈之后,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借口是“去贡院周边转转,熟悉考场环境”。
其实是去收集数据。
他在广场上转了整整一个下午。
买了碗馄饨,坐在摊子旁边吃。对面坐着三个南昌县来的考生,聊得起劲,正好跟他对了几秒视线——面板弹出来了。
经义B,八股B+,策论C+。
一般。
又换了个位置,蹲在贡院告示栏前面看布告。旁边围了一群人在议论今年府试的考官人选。有人回头瞟了他一眼——又一个面板。
经义A-,八股B,策论B。
还行,中上水平。
他就这么东一个西一个地扫,从午时扫到申时末。
总计扫了六十三个考生。
回到客栈,他把门关上,在纸上快速画了一张表。
六十三人的数据分布——
经义A级以上:9人。
八股A级以上:7人。
策论A级以上:4人。
综合通过率70%以上的:14人。
综合通过率60%-70%的:22人。
综合通过率50%-60%的:19人。
50%以下的:8人。
样本不够大,但足以勾勒出一条大致的通过线——综合能力在B到B+之间的考生最密集,这批人就是府试的“中间层”。
通过线大约在综合58%-62%之间浮动。
他的五个人——方竹青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