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回到破屋。
方竹青、钱粟、孙思源、周大有先后到了。
不是他叫的——他们自己来的。
方竹青带了一条后腿肉——他爹从猪肉摊上切下来的,用荷叶包着,血淋淋的。
"林先生!我爹让我带给您的!说、说您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
周大有带了一壶酒——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闻着不太像正经酒。
"林哥!今天得喝一个!"
钱粟带了一碗红糖水——他娘熬的。
"我娘说……让我谢谢先生。她煮了这碗糖水……说、说放凉了就不好喝了,先生快喝。"
孙思源两手空空——他没钱。
但他进门后深深鞠了一躬,弯腰九十度,保持了整整五秒才直起身来。
"先生,我没什么可送的。但这一拜,我记一辈子。"
林昭靠在墙上,看着面前这四个人。
一个屠户的儿子,手里拎着一条血淋淋的猪腿。
一个赌棍的儿子,手里举着一壶来路不明的酒。
一个寡妇的儿子,端着一碗红糖水。
一个药铺学徒,鞠着躬。
画面要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
"行了行了,都坐。"
他接过猪腿,接过酒,喝了那碗红糖水——很甜,很烫,他差点烫着舌头。
钱粟在旁边小声说:"我娘说放凉了不好喝……"
"不凉,很好喝。"
四个人围着那张缺腿的桌子坐下。
林昭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开了系统面板,把五个人的天赋面板重新调出来——
县试之后,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一些变化。
方竹青:八股文基础从B+微升到了A-(实战检验修正了他的训练成果),县试通过率已经没有意义了——下一个指标是府试通过率。系统显示:府试通过率68%。
孙思源:本经方向已从《书经》更正为《诗经》,经义悟性从B+升到了A-(切换赛道后理解力释放了),府试通过率61%。
钱粟:各项无变化,心性S依旧稳如磐石。府试通过率58%。偏低——需要在经义和策论上再提一提。
周大有:八股文基础从B-跃升到B+(格式训练成效显著),辩论S不变,府试通过率64%。
马平川:经义S-、八股A,一切完美。府试通过率81%。依然是碾压级别。
府试的难度比县试高一个档次——知府主持,竞争范围从安义一个县扩展到整个豫章府下辖的六个县。
考生数量翻了至少五倍。
原来县试143人取60,通过率约42%。
府试可能是七八百人取一百多——通过率更低,对手更强。
但那是下一阶段的事了。
此刻——
他要先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今天来的是四个人。"林昭开口了。
四人一愣。
"马平川呢?"周大有左右看了看,"第三名都不来庆祝的?"
"他不擅长人多的场合。"林昭说,"我等下去找他。"
停了一下。
"但在这之前——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四个人都安静了。
"县试过了不代表结束。下个月就是府试。过了府试,今年还有院试。院试过了才是秀才。"
"你们现在的身份,叫''童生''——过了县试的童生。离秀才还有两道坎。"
"这两道坎比县试难得多。"
他看着四个人。
"你们想继续走吗?"
方竹青第一个开口:"走!"
没有一丝犹豫。眼睛亮得像刀锋。
周大有第二个:"废话,我好不容易从地摊上爬起来了,再让我蹲回去卖旧书?做梦!"
孙思源第三个:"先生让我走到哪儿,我就走到哪儿。"
钱粟最后一个。
他没有马上回答。
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我回去问过我娘了。我娘说——''只要你想考,娘多洗几件衣裳就是了。''"
"所以我走。"
林昭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府试备考方案我今晚写好,明天给你们。现在散了吧——肉留下,酒也留下。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训练。"
四个人陆续走了。
周大有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嗓子:"林哥!那壶酒你留着自己喝,别给我省着——那是好酒!"
"滚。"
"嘿嘿。"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