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月舒轻笑,进食?他倒是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东西被吃了,反而是他后颈上被咬出来的伤痕,都被眼前的恶鬼治愈了。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像是在包容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月舒的语气有些敷衍。
恶鬼皱眉,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又听少年道: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恶鬼恶鬼的叫你吧。”
总感觉被压下一头,恶鬼拧眉,可是如果追究已经转走的话题,又显得他太斤斤计较了一些。
“厉渊。”
“厉渊……”月舒念着这个名字,御鬼术却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么厉渊,你想要什么?”
厉渊垂眸,浓密漆黑的睫羽遮住了那双红眸中流转的神色,他想要的,在月舒强行对他使用御鬼术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但是,从他目前还清醒着甚至能够随意离开钟离家禁地,没有一丝困倦无法自控的意思来看,月舒的确是与其他钟离家继承人都是不一样的。
他是特别的,且是唯一特别的那一个。
所以尽管一开始厉渊有想要将他吞噬的心思,在察觉到自身变化的时候就停滞了,他不知道月舒身上有什么,是他本身就有这样的力量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让他保持清醒,还有,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那些,早就已经久远消失的记忆。
这才是他跟在月舒身边的目的。
至于其他的,厉渊一直以为那是月舒魅惑之术的结果,他试了一次并不讨厌,自然而然便肆无忌惮的顺水推舟了,可是现在,厉渊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我要我的名字。”
月舒怔了一下,“什么?”
男人放开他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失去了我的记忆,不知来处,不辨归途,有名,方知始终,找到我的名字,就能找到我的记忆,如果你想跟我做交易,就为我找到我真正的名字。”
月舒问道:“就这样?”
厉渊轻笑:“你以为这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成?”
当然不简单,先不说恶鬼已经存在了千年,去寻找一个千年前的名字要有多难,就说名字的重复性,那月舒自身来说,就算再小众,在人群中一砖头砸下去也能砸死几个,对于恶鬼来说,知道了他的名字,就能唤醒他久远的记忆,但是月舒要帮恶鬼找到真正的名字,就要溯源去找到他真正的过去,才能找到那些重复的姓名中,与他的灵魂纠缠为一体的唯一属于他且能唤醒他记忆的名字。
而且,人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就会不知道自己是谁从而迷失,鬼怪也是如此,失去了名字不但力量会大打折扣,更甚至,一个没有名字的鬼,时间长了就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无知无觉只会杀戮机器,最后,要么被大能打的魂飞魄散,要么被天道直接毁灭。
厉渊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缓解逐渐消失的自我意识吗?
月舒心中愈发沉重,所以说,厉渊如今的力量竟然只是他一部分的力量吗?
只有一部分都如此强劲,如果他找回了真正的名字——
“说完我想要的,那你想要什么?”厉渊问道。
月舒道:“与我契约百年,且在月氏家没有伤害过你的情况下,永世不得对月氏家血脉主动出手。”
月氏家?好像在哪里听过。
厉渊不动声色,轻笑:“如此,交易达成。”
月舒在心底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这个隐雷算是暂时排掉了,“那就重新契约一次吧。”
御鬼术分为两种,一种是主动驱使鬼为自己所用,鬼保留着自我意识,帮助人类做事,并且产生一种天道时限约束力,确保鬼在契约时限内不得伤害契主,这种叫做鬼使,另一种就是强行炼化,强行抹去鬼的自我意识,将它炼化成为一个武器傀儡,叫做鬼仆。
之前那一次虽然也算是契约,但是那是在恶鬼本身意愿拒绝的情况下以月舒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融合着恶鬼本源强行进行的契约,具有约束效力却不算鬼使与鬼仆任何一种的四不像契约方式,仅仅依靠着御鬼术来控制着恶鬼的行动。
厉渊眸光微闪,“好啊。”
月舒撑着床起身倚靠在床头,下一瞬,便被不知何时俯身压下来的恶鬼捏着下巴吻住了唇,熟悉的本源之力从恶鬼的舌尖沁入月舒的口腔,舌尖一疼,恶鬼将他的舌尖血卷走吞入腹中,金色的契约法阵倏地在两人身下铺开。
主动契约不需要这样做……
月舒沉默,但是既然恶鬼已经这样做了,也没有必要重新做了,指尖微动,驱动御鬼术开始进行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