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浑身漆黑的鸽子在半空中来回盘旋，然后落在了道路旁树上那不高不低的枝丫上。
周生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着月舒，可是见他们三个一个两个的都抬着头往上看，也没忍住抬了抬头，除了一颗星子也没有的漆黑天幕，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收回视线没忍住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万俟白和即墨青泠对视了一眼，扯了扯唇角道：“有个蚊子刚才飞过去了。”
周生：“？？？”
不过他也没在意，蹲下身问道：“月小舒你还好吗？”
月舒看似是自己蹲着，实则整个人都靠在了男人坚实宽阔的胸膛上，他今晚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再加上一时急怒攻心又剧烈运动，所以才造成了短暂的缺氧与眩晕，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没事。”他抬眸看着周生，“我们等一会儿再回宿舍吧。”
周生当然不会拒绝，点点头又数落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小祖宗，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真该给你买个呼叫铃，你这边按一下我这边就能响，省的你跑来跑去。”
月舒笑了一下，道：“我没想那么多。”
他的视线转向那被黑雾吞噬的宿舍楼，眸色稍暗，实在是也怕根本来不及，不过还好，那些黑雾并不能向外蔓延。
万俟白起身道：“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
“别去。”月舒打断了他的话，苍白的脸色在夜幕中像一捧簇白的雪，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化掉。
周生一阵心疼，但是又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他视线在三个人中来回转，总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怪异。
“你们……”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周生：“……”
即墨青泠尬笑了两声，嘴快问道：“你信吗？”
周生的表情一言难尽，非常认真的问道：“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我的朋友？”
“嘿嘿……”即墨青泠果断闭麦，用手掌心托着双腮假装自己是朵蘑菇。
他们两个这么一打岔，凝重的气氛被驱散了一些。
万俟白重新蹲回月舒身边，抬眸往宿舍楼那边扫了一眼，这会儿校园里几乎已经没有人在外逗留了，风吹过来带着丝丝的凉意，不像是正常夜晚天气的那种凉，而是一种阴寒的感觉。
“嘶——”周生搓了搓胳膊，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还挺冷的？”
即墨青泠继续撑着下巴道：“还好吧，没什么感觉。”
万俟白侧眸看了月舒一眼，见他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道：“月舒，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月舒刚想起身，就被即墨青泠按了一下肩膀，他拽着周生起来，道：“你们在这里说，我带着小周同学去那边当蘑菇。”
周生一头雾水地被他拽走，试图反抗但反抗失败。
“已经十五分钟了，”万俟白给月舒看了看手表上的计时，“被黑雾笼罩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那些从他们身体中抽取的东西，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
月舒知道他要问这个，并没有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片黑雾，我不能碰，或者说，玄学界的人不能碰。”
如果对他们来说像是对普通人那样没有什么影响，厉渊也不会阻止他去尝试触碰。
万俟白没有问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神色严肃道：“但是能看见这些黑雾的，目前只有我们几个，其他人就算中招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月舒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没想到居然会在学校中看到这片未知来源未知影响的黑雾，它对于人的影响即便是看不出来，那也一定是存在的，他不会庆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无比担心那些恍若无害的平静。
一定有什么更加巨大的阴谋藏在平静的海平面下，只要一经爆发，恐怕他们很难有还手之力。
“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万俟白下了一个结论，并不是征求月舒的意见。
月舒当然明白万俟白这句话中的潜台词，周生是个普通人，他们不能让一个普通人卷入玄学界的事。
况且，黑雾出现的地点是随机的，这次在夜晚猝不及防刷新在宿舍楼，如果不是月舒，周生已经进去了，这次能喊住，那下次呢，下次之后还有下次，下下次，早晚有错过的时候，只要错过一次，那他们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没准什么时候他们也会被突然出现的黑雾卷进去来不及逃离，到时候自顾不暇，还将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留在身边，太危险了。
月舒看着不远处的宿舍楼，耳畔忽然传来男人低哑蛊惑的声音。
“阿舒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