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二嫂走后,苏欲眠仍呆在矮房下。
漂亮的小彩凰立于她左肩,跟苏欲眠白皙的脖颈靠得近。绒羽不时蹭来,痒意十足。
“臭凤凰!”
“快下来,娘亲现在身上全是你的臭鸡味!我还呆不呆了?”
躲在衣领处的苏二眠再也受不了了。
这凰从刚刚那黄二嫂走后便开始咕咕咕地乱叫,听得纸人烦死了。
而且还不许娘亲碰她,一碰就要咬,然后自己又要跟娘亲贴得近,这不是纯欠吗?
还有这满身的鸡味,跟那只臭凤凰一模一样,熏死人了。
听见一张纸在吱呀乱叫,小彩凰鸟爪微提,又挨着苏欲眠近了些。
同人族说话已经很掉她的辈分了,可万万不能再跟一张纸说话了。
而且跟这个人族挨近些会很舒服,她想挨便挨了,谁敢管她?
“二眠。”苏欲眠叫住正欲爬出衣领的纸人。
“快回去,莫闹了。”
苏欲眠翻了翻自己的麻布衣服,想找一个能藏鸟的地方。
这小彩凰生得太引人注目了,苏欲眠可不想再多出一个人看到她,会惹麻烦。
麻布很粗糙,小彩凰连她的手都不肯让碰,如果塞里面的话,她会又闷又难受的……
苏欲眠最终将目光落在她衣领上。
现在时候不早了,小纸人在左,那小彩凰就在右吧。
“小凤凰,快进来。”苏欲眠将右边的衣领往前拉了拉。
“娘亲!”
“咕咕咕?”(人族,你在命令吾吗?)
“……”
“不进来的话,你就自己飞走吧,回去找你主人别来找我。”
苏欲眠语气轻轻的,却听得鸟莫名恼火,小彩凰立即飞离苏欲眠肩膀,悬在半空。
半晌,人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反而两腿一抬,就真的要走掉了。
什么!?
她刚刚不是明说了自己得留在这人族身边吗?她自己虽然没记忆,但主人留在她神识中的任务可是清晰得很。
就是要保护人族看住人族,不许人族跑了以及跟别人睡一块。
回头啊!吾就在这等着呢!
人越走越远,都快瞧不见了。
小彩凰焦急地扑着双翅,除了那种要被主人焚灭的不妙感,内心深处竟还升起了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她振翅俯冲,一眨眼的功夫便飞到苏欲眠身旁。见苏欲眠还是瞧都不瞧她一眼,她迅速掉转方向,朝人的耳垂恨恨地咬下去。
“进来。”
在人族将衣领拉开的时候,小彩凰口中的腥甜徐徐漾开,胸口的火气慢慢褪下,只剩圈圈难以言喻的堵涩感,让鸟难受。
在鸟垂着头飞进衣领处后,苏欲眠又将衣领往下拉了拉,给鸟留出可以探出脑袋透气的空间,同时还用眼神警告苏二眠不许胡来。
沉默地走在回药铺的路上,小彩凰跟苏欲眠挨得愈发得近,贴得锁骨处热热的,都快将人烫坏了。
瞧着在睡觉也想跟她贴近的鸟儿,苏欲眠眸光渐渐黯淡。
若她推想得没错,师妹应是去了南州的忘情河,喝下了那河水后将她忘了。
但恨意早已蚀骨,纵使忘情水,也冲刷不了分毫。哪怕师妹心中全无记忆,躯体却记得那彻骨的恨意,本能生出伤人之意,一如这只小鸟。
却又因这心火凝露,师妹会不自觉地想靠近她……所以才会想找她做床伴的吗?
城央,医修馆。
馆内十分宽敞,既站下了很多人,也放下了很多具尸体。
这些面孔大都是青姝没见过的,衣着朴素,和阿玉身上的装束差不多。
馆外的狂风已经平息了,那些确认自己亲人亡故的人族,垂头哭得鼻涕乱飞,陆续将一具具尸体抬走了。
青姝挠挠脑袋,滑到正在给人看诊的师兄旁。
“师兄,今早怎么死这么多人。”
“不知。”
师兄转头重新对病人道:“我给你儿子看过三回了,开的药没问题,不必再问了。”
“仙师大人,真不好意思啊。我自己也是修医的嘛,我就怕医不好他那个,断了后,才多问了几次”
“诊金和药钱您说,我灵石管够的。”
“……”
见师兄不再理她,接起下一个病号,青姝扭扭尾巴,找起别的师姐师妹们。
“不知。”
“不知。”
……
蛇在馆内转着转着,竟迎面碰上了自己的师尊。
“青姝,你不去帮忙取药,在此处闲逛作甚?”
符钰,元婴修为。
与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