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
到最后她睡下去时,竟做了个清醒梦。
梦中,四周满是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脂油味。
胡芳还是趴在那个柜子里,还是在往外偷瞧。
柜外,一只高九尺、虎头熊身的魔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让她的哥哥和父亲互砍,放言谁赢了就不用死。
胡芳捂着嘴,不露出一丝的声响。
再等等,再等一下。
等魔把砍死爸爸的哥哥杀了,魔就会走,她就会活下来。
只是这梦为免太真实,胡芳居然能数清这魔有多少根胡须,热血撒在地上,竟还有白雾腾起。
“虎大人……我赢了,您瞧瞧。”
见虎魔两只大手搭在断了一只手的哥哥脖颈上,胡芳内心很激动。
快,只要咔嚓一声,那虎魔就走了,她就能从这噩梦醒来了。
咔嚓——
如记忆中的一般,哥哥的脖颈被快速扭断,一对充满血的眼睛朝向胡芳。
只是那沾血的大虎手却仍放在他哥哥的脖颈上,良久,胡芳也没醒来,她还是呆在那木柜中。
发觉不对,胡芳缓缓将视线抬高,就见那虎魔正对她咧着笑,眸中满是戏谑……
醒来后的胡芳,听着楼下的惨叫,意识缓缓回笼。
她的儿子怎么叫得那么惨?
胡芳赶紧收拾了一下穿着,便马上往楼下赶。
药铺前堂,天光已亮,外头还围了四五个人。
木案一侧,躺在地上、抽搐不止的胡桦正捂着裆部,有暗红的液体不断地从他双手间渗出,脸上是青一块凹一块,嘴角还带着血。
而在木案的另一侧,脸色惨白的狐媚子正半跪在地,抱着她那激动的女娃,不停地低语着什么。
外头的人见能管事的人来了,立即七嘴八舌地开口。
“胡掌柜的,快带你儿子去看看吧,不然老胡家要绝后了。”
“胡大娘啊,你儿子要欺负人家母女,结果被人一个小女娃打得惨哇。”
“胡掌柜,莫让你儿子把人阿青吓跑了,以后谁给我们看病啊”
“这傻子真不是人,要我早扔了,还是胡掌柜有毅力。”
“……”
门外议论声越来越大,围的人也愈发多起来。胡芳赶紧跨过躺地上的儿子,将铺门给拉上。隔绝了外头的人,胡芳这才回到儿子身旁。
“你们搞了什么!”蹲在地上的胡芳对苏欲眠恶恨恨道。
“呜……娘,我就想闻闻青妹妹的头发是什么味道。”
“那个矮子就突然冒出来打我——”
“死混球,两天杀的,我把你们都杀了!”本来被苏欲眠安抚好的苏二眠突然又激动起来。
现下苏欲眠头晕得有些想吐,见状,她只能赶在苏二眠没冲出去开口:“二眠,不要,算娘求你了。”
现下杀了对方,只会惹来一堆麻烦事和扰乱计划。
“娘,你不说青妹妹是我的——”
“莫说了。”
胡芳的脑袋很混沌,虎魔那双猩红的眸子不断在她脑海浮现,搅得她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胡芳看看狐媚子,又看看自己儿子流血的裆部,她心中竟还升起了庆幸的感觉。
坏得好,这样狐媚子才能是她的。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胡芳连忙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现下要做的就两件事,留住狐媚子,带儿子去医修馆。
“小青,你先看好药铺,后面会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走。”胡芳将虎背熊腰的儿子拉起来,往那关上的药铺门走去。
“看看看!”
药铺门被拉开一扇,胡芳顶着众人的各种目光,一步一步,拖着那仍不时发出几声惨叫的人往城央去。
晨光重归前堂,余下满地的狼藉。
苏欲眠安慰好苏二眠,才缓缓起身。她边收拾小纸人与胡桦打斗时撞倒的药碟药罐,边给自己念清心咒。
待东西收拾完,她才去将药铺的另一扇门也拉开。
苏欲眠本以为大家都散了,没想到还有不少人聚在门口。见众人无言,皆是向她投来了担忧的目光,苏欲眠长睫垂下,沉默了会才开口。
“要看病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