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绡想躲开笼罩在她头顶的五指,却发现自己突然又动弹不得了。
想着死前也要让这彩凰难受难受,花绡恨恨地开口:“你迟早像上一只五彩凤凰一样,被魔主拔羽除魂的……”
花绡未说完,便彻底被禁制压制住。有无数道泛着彩光的灵线自灵妘的掌心探出,很快将花绡牢牢包裹。
面无表情的灵妘给自己的神识覆上了层五色火,便将自己的神识顺着这些灵线往对方识海中送去。
魔女识海。
望着下方这一望无际的黑色泥潭,灵妘没有半分迟疑,径直向下钻去。依仗五色凤凰火,四周流动的浓稠魔气无法触及她神识半分。
泥潭底,是数不尽的状如藤蔓的长条异物,它们交织缠绕在一起,让人难辨清各自源于何处。
这便是魔的记忆,跟魔族自身存在一般混沌恶心。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魔不怕修士搜它们魂,一是进来便神识重伤,二是不知如何分辨记忆。
可她灵妘知道,灵妘脑海中闪过母亲带血的身影。
这二百多年来,灵妘抓了无数只魔,搜了无数次魂,经历过无数次疯狂撕裂她神识的剧痛,总算让她探索出些方法来。
只是这五色火不能持续太久,待火灭,魔气便会入侵她的神识,对渡劫有很大影响。
荒地。
夜色笼罩着沉默的三人。
强撑着眼皮,苏欲眠不停地描摹着师妹的背影,是越看越觉得单薄,师妹真比以前瘦了好多。
她没记错的话,师妹只有一个亲人,就是她的母亲。
师妹很爱她的母亲……过往师妹跟自己提及她母亲时,那张冷冰冰的小脸总会绽放开明媚的笑颜。
怎么会。
上一只五彩凤凰、拔羽除魂……
魔女恶心黏腻的声调在苏欲眠耳畔打转,她额角冒出冷汗,身体也逐渐发寒。
会不会是因为她呢?肯定是吧。
刚刚那些被抽魔气而死的人也是因为她苏欲眠。
“娘亲?”
感受到周遭体温下降,小纸人偷偷地从苏欲眠的衣领处探出头,便见到苏欲眠的眼瞳逐渐变得灰紫。
怎么会,娘亲现在不是三日发病一次吗?
不管了,苏二眠两只小纸手扒着苏欲眠的衣领,就要往外跳,却不料见到个熟悉的背影。
是那只臭凤凰……
在苏二眠犹豫的这半息,苏欲眠身形摇晃,眼看就要摔在地。
“娘亲!”苏二眠不再控制音量,大声喊道。
娘亲?
坐在喜床上的苏欲眠长睫微颤,刚刚是师妹在喊她吗?
今日可是补她们结侣仪式的日子,师妹怎么会这般毛躁,竟说些羞人的话。
苏欲眠阖眼,红唇微勾。算了随她吧,今日师姐是师妹的,她想怎么唤便怎么唤吧。
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苏欲眠下巴微微抬起,等着那俯身人吻她。
不过等下吹灯后,师姐得先在上,毕竟她可比灵妘年长。
没有等来期待中柔软的触感,一本厚厚的书和一件冰凉的物什被轻轻放地在她手心。
苏欲眠猛地挣眼,手心处是一把冒着寒芒的匕首和一本染血的《九九物志》。
师妹温润和煦的气息吐在她耳畔,声音却像黄泉路上的鬼般骇人:“师姐,你要就亲手从我身上取吧,只要你别骗我。”
“师妹……”
感受到那拥她入怀的人身体一僵,苏欲眠想说对不起,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快取!”
“取啊!”
“苏欲眠,你为什么要骗我!”
身后的凤凰越来越疯狂,声音也不似往常清润动听,倒像厉鬼拿钝刀不断磨着苏欲眠的心。
连手带刀一齐被师妹引向心脏处,见真要捅伤师妹,苏欲眠只好用力将人推开。
“玉医师?”
苏欲眠闻言,再次睁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压着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苏欲眠故作平静道:“怎么了?”
怎么了?
凰筝刚刚可看到族长居然将要摔倒的玉医师抱进怀中了,而玉医师竟将人给推开了……
族长平时不是非常讨厌同任何人靠近吗?
不会吧……难道说,是族长喜欢玉医师,玉医师又不喜欢族长,是她想的这样吗?
那之前的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凰筝的凤脑飞速转动着,没发现到身旁姐姐凰九思神色的异常。
凰九思注意到此刻族长的金眸中淬满了杀意。
哪怕方才对那魔女,不对,她跟在族长身边这么多年,就不曾见过族长会流露出这般眼神。
族长一向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