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刚才还谈起你是个明察秋毫的长辈,怎么转瞬就又像个不辨是非的老东西?万事冷静些,可千万别损害了自己的形象。”
温云归的脸瞬间一僵,想要开口教训温可依两句,又找不出对方话里的问题。
当即梗着脖子,说道:“行,你二人说说,为父罚你二人,可是诬陷你了?”
温可依这时才抬头看向温林恪,她想要看看其是否真的有勇气想要脱离温家。
“是。”温林恪不卑不亢地开口,让温云归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你说什么?”
“今日,大姐派丫鬟去通知我与妹妹,说是嫡母要见我们,我们自然不敢耽误,可到了之后并没有看见嫡母,故而我和妹妹便离开。接着您回府,刚见到您的面,您便让我和妹妹罚跪,我们连发生何事都不曾知晓,只知父亲不快,要我们罚跪。”
温云归皱起眉头,回府便见张氏哭哭啼啼的他,听说绣品被温林恪兄妹破坏后,确实在二人到场后就下令罚跪。
可温林恪这时当众说出,还是让温云归觉得威严受到挑衅。
下意识想要训斥的他想起刚才温可依的话,又强行压制怒气,“你说我诬陷你二人,意思是说你们未曾破坏你嫡母的绣品?你有何证据?”
“父亲又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和妹妹破坏的?”
“我说的话就是证……”
温宿下意识拉了拉温林恪的衣衫,生怕温云归暴怒再重罚二人。
事实上,温云归确实怒了,在温家,从未有人敢当众反驳他的话,何况还是个小辈!
若是平时,必定是一顿家法伺候。
可又生怕温可依一顶帽子给自己扣上的他,便生生忍了下来。
“你大姐亲眼看见你二人去过,你嫡母的丫鬟也是证人,这还不足以证明?”
“父亲,儿子刚才解释了,是大姐让我和妹妹去的,您说要证人,妹妹的丫鬟萍儿也能作证,我们没有见过舅母也没见过大姐,更没见过所谓的绣品,这些,萍儿也能作证!”
温云归的脸气得铁青,“一个丫鬟的话,怎能作数……”
话落,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也说了丫鬟作证。
“咳咳……呸!”温云归尴尬地准备喝口茶,却被烫了舌头。
茶盏被他愤怒摔了回去,“你大姐还能诬陷你们不成?对她有什么好处?”
“大……”
“哥。”温林恪正要开口,温宿拉住了他的手,摇头暗中示意他别再继续。
温林恪狠狠吐了口气,想要忍了下来,又想着温可依正在观察自己的行动。
他心一横,“回父亲,儿子不知,但儿子清楚,从小到大,只要大姐一开口,我兄妹二人就是错,就该罚。不管是挨竹鞭、受家法、跪祠堂还是扣月钱,都是爹和嫡母说了算。”
说完,温林恪看向了温可依,果然在温可依的脸上看到了笑容,显然是对自己的举动满意。
他在赌,赌大胆说出来后,温云归真的能思考一下,赌输了也没关系,最多就是再挨一顿打罚。
但温可依能看出他的态度和决心。
温云归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罚你自然是因为你有错,难不成你爹是是非不分之人?”
温林恪不语,但目光坚定而坦荡地望着温云归。
态度很明显。
温云归:“……”
“混账东西!”
“舅舅。”温可依笑了笑,“这么激动干嘛?二表哥这不是说得挺在理的吗?今日这事儿啊,我看舅舅还真得细查一番,要不咱们找大姐来当面对峙一下?事情发生了,总归要调查清楚才好,您说对吧?舅母?”
本来瞧着温林恪惹温云归发怒而暗喜的张氏,瞬间脸色一僵,忙道:“今日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伤了一家人和气,林恪,你带着宿丫头回去吧!别惹你父亲不悦了。”
温可依清楚,今日温林恪的坚决态度让温云归很不爽,温汐又得张氏宠爱,不可能会将其牵扯其中。
甚至就算温汐到场,以温林恪今日的态度,就算查明是诬陷,恐怕温云归也会偏向温汐那边。
她扭头看了眼温林恪,也站起身。
“舅母说得在理,可事实真相如何,总是要查清楚的。二表哥,你就听舅母的,带着表妹先回去吧,明日咱还得筹划筹划,你放心,等舅舅气消了,这事儿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你清白的。”
筹划是要做生意的事,可落在张氏耳朵里就变成俩人要密谋些什么?
然而,她不敢在此刻有任何反驳,若是惹了温云归不快,命人调查事情真相的话,最后闹大,怕是不好收场。
张氏谄笑着,“当然当然,你舅舅现在是在气头上……”